六扇门︱ If frown is shown t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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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学林书局找书,随手拿到一本關於天文学的书籍,隨即被其中一章关于月背面的内容所吸引。
月球是地球唯一卫星,由于月球绕轴自转的周期与绕地球公转的周期相同,所以几十亿年来,它总是以同一面对着地球。另一边永不被我们所察觉的一面,则被称为月背面。难怪我小时候爬上屋顶望月,无论什么时候观月,总觉得月球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除了那些阴晴圆缺,下弦月上弦月与满月之间充满寓意的节奏更迭以外,月球面貌看起来总像是一样的。
月球在古代中国里,其文学上的意义远远大于天文学上的意义。从床前明月光到千里共婵娟,月球代表的是中国式的思念情怀。月球在西方就没那么受落了。月圆通常和罪犯、人狼活动有关。甚至月亮会被看作是通往异域的通道。电影hell boy里,反派企图打开连接地狱与人间的通道,连接这个世界和地狱的通道就在于月亮。小说《阿努比斯之门》说的也是这个:邪恶的魔法师被月球所号召,以致双脚不能踏地。谚语“once in a blue moon”虽然没有贬义,但是说的也不是关于亲情或思念,而是关于难得发生的事情/状况。同一个天体,在不同种族眼中就拥有不同的意义。
可是他们都没有提及月背。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月球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像月球与地球。月球是小我,地球是群众。每个人在面对群众的时候,心里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道阴影是躲在背后的吧?灿烂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历年来种种受伤后阴暗的表情吗?就像严重凹凸不平的月背(那本天文书的说法是月背比较容易被流星等天体碰撞。)然后我们在经历种种不开心后收拾起受伤的表情,继续用正面、用笑脸迎人。
月背是阴暗的代表,忧伤的寓意。但是文学上关于月背面的引用并不多见。我倒是在黄锦树的文章里看到了这个寓意。在他的《该死的现代派》里,当提及要“告别一位朋友”时曾引用了“月球的背面”。还真的是一句迂回的讽刺。教人要生气也难以反驳。
我不要土星的光環,我也並沒有像月背一樣千瘡百孔的背面。但我往往在踫撞的關鍵時刻忘了轉身。於是,傷痕都在身前。它們太明顯,卻更容易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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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区的茶室食物价格不会太贵,味道也不错,但做生意的人倒是爱闹笑话。
有一回我到那里的印度档喝茶。那时足球直播刚踢完。我朋友问老板:“tadi siapa menang?”
老板很兴奋的道:“Manchester.”可是我们听了一头雾水兼冒起三条线。
老兄,到底是哪个Manchester赢啊?那场赛事的比赛双方是Manchester City对Manchester United咧。曼徹斯特對壘曼徹斯特,然後曼徹斯特贏。這回答還真雙贏。
话说我朋友到印度档对面某间专门做学生生意的华人茶室买鸡饭。(还是不把店名说出来了。我怕老板下次见到我,报复我帮他的店宣传,在我饭里放蟑螂。)那个买鸡饭的家伙一向吃惯了鸡腿饭,偶尔也会加饭。那天心血来潮,决定不加饭,倒是加了一个鸡翼。
付账以后相安无事。
第二天他又吃鸡饭。这次他吃鸡翼饭,然后加一个鸡腿。老板这回发话了。老板劝他吃鸡腿饭,然后才加鸡翼,说这样会比较便宜。
吃鸡腿饭,加鸡翼,或者吃鸡翼饭,再加鸡腿,两者有分别吗?还不是鸡腿一块,鸡翼一块?简单说来,都是鸡肉块就是了。(分量一样的哦。不是说你叫鸡翼饭,鸡翼就特别大块。是一样的东东。)实在是莫名其妙。…或许老板特别有纪律,或特别有原则?
比如说2+1=3,可是1+2不等于3。好有原则的鸡饭档老板。致敬。
另一则笑话也是在那间茶室里闹出來的。这一回是我亲身经历。
那天我去吃云吞面,心血来潮(都是心血来潮惹的祸),决定只是吃云吞,不吃面。其实这是很普通的事情。广东话叫“净云吞”(意思为“只是云吞”)于是我用广东话告诉老板娘:“净云吞,两块钱。”
“没有这样卖的!”老板娘用广东话回答我。好认真的神情。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冒犯了她。于是我说:“没有卖净云吞?”
“有啊。”她说。
那么大概是价钱问题了。可能她嫌两块钱利润太少,所以不要卖。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于是我问:“云吞一粒卖多少钱?”
“四毛钱。”她道。
“那么吃云吞汤最少要叫几粒呢?”
“五粒。”她道。
那还不是一样?云吞五粒乘于四毛钱,不就是两块钱了?
于是我道:“净云吞五粒。”
食物到了以后我给她两块钱。一边吃云吞一边看学生来去,心想这间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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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时候呼吁大家冷静看待教堂被烧事件了。已经有数个回教团体出来澄清,纵火事件与他们无关。
从最初的十七区纵火事件开始,我就很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要烧,也应该是最靠近马来人村落的教堂最先被烧(方便)。为何是十七区?
而且如果真的是回教徒纵火,必须经过一个情绪酝酿的阶段。酝酿、示威,然后爆发。现在这么行动迅速,倒像是计划好的。
怎么可能某尊贵的大人今天呼吁大家“冷静”,明天教堂就被纵火?那么配合言论,实在令人起疑。
而且早前没人示威,“冷静”什么啊?
我们国家的“暴民”有那么迅猛的反应力吗?我很怀疑。
而且被烧前还有“通知函”呢。这是哪一囯的“暴民”啊?
很可能纵火事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单纯。
制造混乱才能制造新课题。制造课题才能忽略掉某些被讨论的课题。最近被讨论的课题太多了。这些事件,很可能是别的单位,别的势力为了制造混乱而造成的。可不一定是回教徒。真相往往比表象更荒诞。但我这里不做无谓的猜测(反正也不会得到证实。)
我只是呼吁各位部落客把讯息传出去,不要煽动种族情绪。(你不信的话去问问马来朋友,他们自己都对纵火事件不以为然。)
很可能,煽动种族情绪,才是纵火的主要目的。至于是谁主导?呵呵,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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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越久,越少回家。那天抽空与杉驾车回家,乐见安顺giant开张,另,拆毁再重建的新戏院规格虽然不大,但设备竟然跟得上隆城水准。
改变永远都在,亦只有快慢多少之分而已。
趁着黄昏,独自踱步到老家后那条铁路上。直通打巴镇的火车在我小学时期停驶以后。一格格铁轨被人偷拆走卖钱。如今看了实在不痛快--我由衷希望铁路保持它的连贯性,即使火车已经不在了。
沿着铁轨信步走去,经过铁路旁一块白白的空地。愣了半晌,才想起那里本来是一间破旧的非法屋。当屋子烂得干干净净,最后没有被岁月摧毁的,是最原始存在的水泥地。一小块洁白的四方形,在黄昏下柔和的亮着。像什么圣殿的遗迹。
一个空的空间。
我们所熟悉的三维空间,时间在里面流动。而当岁月把一切洗刷得干干净净,剩下来的意义,便只有空了。
改变永远都在,亦只有快慢多少之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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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本来并不叫大头。但她的头稍有些大,逐渐便失去了真名,变成了大头。
那时我们班有群男生,专门针砭时事,秉持鲁迅的批判精神(啊其实他们都不认识鲁迅先生)。任何女生到了他们眼中必然遭殃。要知道美女不一定从头到尾都美。于是不完美的美女到他们口中就变成怪物。
“培芳美吗?”
“美啊。但是黑。而且背有些驼,像猩猩。”
“玉玲美吗?”
“头大。大头美女。”
结果大头便失去了姓名,变成大头。在那些青色长裤搭配蓝色校裙的岁月里,大头因为过度在乎自己的头型,开始变得自闭。或许因为我从来不嘲笑她的头,所以她比较亲善我。小镇的岁月枯燥,谣言传得比光子快。于是我听到各种奇怪的传言,有些实在太有创意,让我惊羡:
“大头和修捷谈恋爱了。”甲说。
“他们小学便在一起了。”乙说。
“听说大头怀孕了?”丙说。
谣言止于智者。但大家都很笨,包括我。在我决定疏远大头的时候,传言内容已经被编写到我们准备结婚的阶段。于是我开始有计划的疏远大头。
在那个干燥的季节里,大头在校园里一棵会落叶的大树下逮到我。那时大树的叶子已经落得精光,赤裸裸只剩树干,很不浪漫。
“为什么避开我?”她来势汹汹。
“没有。”我辩驳。
她默然。半晌告诉我,她喜欢我。我也只能默然。
“是不是因为介意我的头比较大?”她留给我这一句话,走了。
“我发誓我没有。”我说,但是她走了。她的背影让我觉得,她很伤心。伤心不是为了被拒绝,伤心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因为头大而被拒绝。
往后我喜欢过一些女孩子,也被一些女孩子喜欢过(当然,这情况很少发生。)但我从不曾在自己或别人脸上再看到类似大头那种伤心的表情。那是比被拒绝更为深层的,自卑者的伤心。而一切的伤心根源来自批评。
(ps当年那群针砭时事的小男生们,其中只有一位交了美眉女友。这其中倒是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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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梦,和梦中的启示;学姐,我总在你彻底离开以后才得以开始认真体会。
梦中所有关于我们的一切意象被随意串起:一场不断重复的赛事、被汗水粘贴的五号球衣、你在场外焦虑的眼神、以及对手们弓起的肌肉线条、直线击落的球,它们反复凌乱的拼凑起无数个梦。有时我在梦中醒觉于自己所作的梦,却宁愿不要梦醒。更多时候我忽然从那场阳光明媚的赛事中抽离,睁开眼睛对着黑漆漆天花板,便换来清醒后更深的惆怅。
值得回忆的那年,它每个下午都像夏天。有一回你提早抵达球场,我正躺在冰凉的刚被阉割的绿草地,用一粒排球将头枕起。你走来坐在我身旁,双手环抱曲起的膝盖,顺着我的眼光望向球场。球场上那两根铁柱,从我们这个角度仰视,变得异常高,我惊讶于自己如何得以每每超越它的高度进行无数的扣杀动作。而现在的我像一个失去魔法的初中二学生,呆呆望着球场。
“你不爱说话噢?”那时你说。
记忆中的对白仍然清晰,但如今你的轮廓却已经模糊。我只记得你白皙的皮肤,和大大的眼睛,以及脸上美好的五官配搭。但它们到底是以何种形象库存于我的记忆中,以至多年后我仓惶的失去了它,只剩下声音在耳中围绕?
我喜欢听你说话。你语调有少许天生的嗲,但绝不造作:
“你知道吗?你被选进正选了。你到底多少岁啊?你还在念下午班,对吧?”
“我读中二。”
“原来你年纪那么小啊?”你若有所思。
后来你抓着你发梢告诉我,今年是龙争虎斗的年份。许多资深球员都已经走到了他们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场辉煌赛事。你耐心向我叙述苏丹中学的“左右手”如何以神乎其技的双手互调进行扣杀,以至拦网的球员疲于奔命,也向我说起圣东中学的“疯蛇”如何以疯狂且刁钻的扣杀角度让敌人丧胆。而我队大部分主力也在今年退役。你说大家都想赢得这次的赛事,然后正式告别中学球坛。
“你很快会在球场上面对他们。”你说。“但是你还那么小啊?为什么你那么小呢?”
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抬头望你,但你避开了我的目光。其实我不太留心听你说话。你身上传来淡淡的香粉味,幽幽刺激着我的鼻子。但我没有借故靠得更近。我们本来就是拥有一段无法解决的距离,不是吗?
那个下午之后,我们有了奇怪的默契。有时在扣杀训练时,你会暗中将拣到的球递给我,使我得以迅速进行下一轮的扣杀训练。我经常想像拦在网前的人会是疯蛇,或者左右手。那些还未被赋予具体形象的名字,变得魔幻且挑衅。于是我对着空气进行勤奋但寂寞的扣杀训练。我知道你在远处看着,扣球便渐显威力。随着逐渐增加的腕力,我开始可以和那些年长的顶尖重炮手对着干。有时我怀疑自己是否把他们全当成了你身边的假想敌?
然而在那之后我们不再交谈。仿佛才刚熟悉,便加倍陌生起来。而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时空里,只有在忙碌的球场上才会有交集。有时我为了接起队友的扣杀而在球场上滑出半米,会听见你传来一声惊呼,那时我就会站起来,望望流血的膝盖对你傻笑。然后在散场时我们无言自各回家,从不说再见。
我们第二次交谈是在学校花园里。那时我正要上课,而你已经放学。你打着领带,穿着学长团里特有的西装外套及好看的裙子,从食堂方向走来。相遇的霎那我有些自卑,暗中生气于自己身上穿着俗气及幼稚的青色校裤,及被我随便搪塞的校衣。你看到我倒是很惊讶。两个人就读在相同的地方,不同的时段,却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遇上。但我知道,属于你的时段快要走完了,而我的时段才刚开始。这种形式的相遇,不能带给我太大的愉悦。
后来我们在花园里的长凳坐下。这次我们没有聊起排球,你倒郁闷的聊起离别。你唐突的问我会不会永远记得你,我只得傻傻的笑。于是你认真的说:“不要忘记我。”
其实我很清楚,你的中五生涯已经过了大半截,而你正准备着离开小镇深造。然,即使终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离开,但你永远会比我快一步。当我成长,你已成年。我们的关系像一具时钟安插了两只秒针一样唐突,你永远比我快,我永远比你慢。因此我很早就放弃了追逐。
忘了在怎样的气氛下我拿出了藏在裤管的口琴。我当时吹着一支忘了名称的古典乐。你笑了。因为那支歌经常出现在粤语残片中充当插曲,你一听便知道我吹琴的反讽目的。然而半晌你轻轻别过头去,幽幽说一句:“为什么你年纪那么小?”
我们的故事早该结束。在数星期后的血战中,我队在半决赛中以两分微差败给冠军队。得不到冠亚军成为队长退役前最大遗憾。他不断叮嘱我来年必须组成新队夺得冠军,却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心理压力(那成为我另外一个难忘的故事)。校队集训完毕了,生活重归平静,我不曾再遇见你。
接下来的三年,那些毕业的学长学姐们像是从小镇消失了一样。包括你。但是在我中学生涯的最后一场赛事里,当赛事惨烈进行时,我忽然看见了你,远远站在场边皱着眉头观望。那时我们和来自渔村的队伍争夺冠军,我队以大比数落后。对手们经常随着父辈上船捕鱼,在苦劳中练就一身肌肉。我在对手充满流线以及力量感的肌肉中苦苦求存,却无意看见你,不耐烦的拨走你身边男子搭在你腰际的手,焦虑的看着赛事进行。于是我背着网,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纵跃回身扣出一粒球,狠狠轰在对方阵地。这不是左右手的左右扣球,也不是疯蛇刁钻的扣球方式。这是我的扣球方式。然而,在球阵中回身容易,在现实中回身很难吧?我们在爆起的喝彩声中终于对望,当时你的眼神有些朦胧,像水影。你知道吗?在败势中我虽无法力挽狂澜,但我愿为你而尽力演出,就像飞蛾扑火前的瑰丽蝶舞。
那个搭你腰的男孩子,应该便是你的男朋友吧。在对垒渔村中学的决赛中,我微笑落败。然而爱情没有亚军。我们早该结束。或许说,我们不曾有任何开始。可是,记忆中的那场赛事,以及你皱眉的俏脸,往后便成为我梦境里的各种凌乱意象,自由而无拘束的随意进行任何配搭。只有在那一刻,我才感觉到,两根秒针得以重叠。然而,梦醒之后,墙上挂钟只有一根孤单的秒针,对岁月追逐。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遇见你了。或者说,我再也不需要遇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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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一人过不只--反过来看会比较好

有人出版社于2003年成立于馬來西亞吉隆坡﹐由一班年輕的中文寫作者組成﹐目前以業余方式刻苦經營。其成員背景多元﹐來自廣告﹑資訊工藝﹑新聞媒體﹑出版﹑音樂﹑電影甚至投資界。有人虛實並行﹐除了經營網上"有人部落"﹐也專注藝文書籍的出版和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