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店女兒︱ @wan.my
|
正體︱简体 首頁︱鏡像︱購買出版品 |
|

為了趕在日出前,欣賞吳哥窟的美。我們不曉得哪裏來的毅力,竟能在顛簸了一天后,隔天還可以撐住疲累的身軀,清晨四點就摸黑起身。睡眼惺忪地跳上我的司機——沙隆的嚤哆車后,我的睡意慢慢被迎面而來的冷風驅走,也開始享受沿途寧靜優美的景色。遼闊的土地、稀落的房子,我真的很難想象,這樣類似馬來西亞小鎮鄉區的地方,竟然就是一個國家的主要城鎮。
距離我們下榻的飯店約十幾分鐘的車程,我們來到了傳説中的吳哥窟入口處。在還沒有搞清楚吳哥窟有哪些遺址的前,我們就花了四十美元弄到了一張進出吳哥窟三天的pass。來到了小吳哥窟準備等日出時,天色仍黑但已人頭攢動,還有許多已經架設好的攝影機等待吳哥窟的日出。
當看著太陽緩緩在吳哥的塔尖升起時,我們終于感受到吳哥窟的氣勢,也才覺得之前的一切辛苦是值得的了。當然在那之前我沒有聼過周觀達的《真臘風土記》,也不曉得法國自然學家亨利(Henri Mouhot),憑藉這本中國文獻的記載,手持砍刀,往叢林深處前進,將這吳哥的塔尖埋沒在森林中將近400多年的吳哥王朝都城發掘出來,再度重現於世人眼中, 並名列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然而,在有限的歷史背景認知下,我還是忍受毒辣陽光的曝曬,攀爬陡斜又狹窄的階梯,踽踽獨行在殘檐斷瓦間認真捕捉喜歡的鏡頭。
就這樣司機的帶領下,我們在叢林裏走過一個接一個古跡,跟著人群一起趕日出、看夕陽,似懂非懂地感受停頓在這叢林的時光,用想象力去幻想它曾經的輝煌。我第一次看過這樣熱鬧的叢林,來自世界不同的遊客在裏面來回穿梭。而當地人則因此找到了生計,就連小孩子都是兜售買賣的高手。
晚上,我們唯一的消遣就是在街道上閑逛,感覺就像走在家鄉小鎮的大路上,兩排簡陋的店屋,還有街道旁零零落落的小販檔口。而殘舊的街燈對比遠處大飯店的燈花顯得昏暗許多,偶爾還會因電力不足而無法操作,所以整條街就好像個愛閙情緒的小孩,忽明忽暗。
由於玲因吃不慣當地粘粘油油的食物,所以我們便決定找間便利店買麵包或快熟面果腹。可是走了好一段路,我們都找不到像7/11那樣的便利店。剛好經過一個檔口有賣類似雞蛋的東西,我們就想,單單吃粒白煮蛋應該還吃得下吧!因此便跟不諧英文的婦人比手劃腳,點了兩份雞蛋便安心坐下,心想:呼,晚餐終于有着落了。
當婦人將煮好的雞蛋端出來給我們的時候,剛好街燈暗掉,所以看不清楚她手上的食物,只是在黑暗中隱約看到碟子裏沒有想像中那種圓圓白白的白煮蛋,而是一團黑黑的東西。等到我們拿起叉匙準備要用餐的時候,街燈才又忽然亮了起來。這才發現眼前的食物竟然是團黑灰色粘粘的不明物體,旁邊還有一些小碟子放了一些灰色、黑色的粉,玲驚訝地跟我對望了一眼,才喊出來說:哇,這是什麽來的?不是叫雞蛋嗎?怎麽變成這個樣子啊!我才不敢吃呢!
轉身喚了婦人來問個清楚,她也顯得一臉爲難地表示這個就是我們剛才指給她的"雞蛋"。就在雙方都無法用手腳來做進一步的溝通的時候,幸好我們的司機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也向我們解釋我們所點的食物其實不是雞蛋,而是鴨蛋,經過一種特殊的腌製過程后,變成眼前這個樣子,是柬埔寨人喜歡吃的一種小食。
原來如此,我們這才恍然大悟。望著眼前的這碟充滿道地風味的小食,我們真是慾哭無淚。玲還是做出那種打死也不敢試一口的樣子,而我只是淺嚐一口便把它推給我們的司機,拜托他們幫我們解決掉。而我們那天的晚餐,也在司機的帶領下去油站的小店買麵包解決。經過了這樣的驚嚇后,玲就更加不敢嘗試道地的食物了,所以我們接下來幾天都是以麵包充飢。
幾天的相處下來,我們跟兩位司機也成了比較談得來的朋友,尤其是我的司機沙隆,爲了擺脫宿命的貧窮,他一直很努力上進,努力學好英文、學電腦。希望能從載送遊客的司機變成導遊,而他最大的理想是去鄰國泰國深造,因爲只有離開祖國,他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你不愛自己的國家嗎?我問。他說本來是很愛這片土地的,可是國家帶給人民的種種苦難已讓他對自己的國家徹底失望。
在柬埔寨的最後一天,他帶我們去湄公河看夕陽。來到湄公河畔的碼頭旁,卻是一個貧民窟。幸運的人家可以住在陸地上,但每戶人家的單位卻只有一張單人床的空間;而不幸都就要住在河畔的水上,在舢舨船上搖搖晃晃過日子。
我在湄公河河上悠閒地看夕陽的時候就在想,我們三人做的船比那一戶戶住在貧民窟的人所住的空間還大;而我最有能力去旅遊消費的鄰國泰國卻是這個國家的人民最嚮往的天堂。而吳哥窟,我也是這樣誤打誤撞才來弄了許多笑話;但貧窮的柬埔寨人民卻因這個遺落在叢林的微笑,而找到生存的空間,就像老祖宗給後世子孫的庇護那樣,讓歷史換個形式來發揮力量。
[ 點閱次數:3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