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棄城之後

我記得的是1997年的瓢蟲，那時的成員還是四個女生，有小寶、阿利、婉婷和妹妹滿延芬。除了鼓手阿利，站在舞台前面的那幾個，總是穿著短短的熱褲；不是性感尤物那種，卻恍然像是未成年少女抱著AK47那樣奇異而帶著暴力的錯覺。

我後來買了她們的第一張專輯，有時候在那激憤但總是透露可愛的搖滾樂聲裡，會想起那幾個女生，是不是還像歌詞本裡寫的，過著白天打零工晚上玩音樂的艱苦日子？後來我離開了台北，好久都沒有瓢蟲的消息，並沒有想到會在2006年遇見她們。或者應該更正說，我其實只遇見小寶和妹妹滿延芬。如今鼓手阿利和吉他手婉婷已經離開瓢蟲了，換了兩個眼鏡男。昨天站在台下看他們的表演，覺得瓢蟲的音樂還是很精彩，且似乎更成熟了。後來在表演之後，小寶和妹妹滿延芬混在觀眾之中看別人的演出，我就站在她們的後面，看小寶還是煙酒不離手，妹妹舉著她的小相機拍台上的樂團。這時才有點懊悔，她們的第一張專輯，如今仍放在我的房間裡，其實應該帶來給她們簽名才對。怎麼說？就說：「我喜歡妳們唱歌。」還真的有個奇怪傢伙跑來向她們搭訕，妹妹笑歪了頭。想起1997那年，我高中時代的兩個人渣朋友跑到台灣來玩，我帶他們到師大路的地下社會去喝酒。那兩個不上道的傢伙才一杯調酒下去就不行了，我連拖帶拉地把那兩個醉漢丟進廁所吐，一個人窒在門口無聊地看牆上的海報。就在那漫長的等待時光，女廁所的門被打開，我看到瓢蟲的鼓手阿利，一頭金色短髮那樣酷酷地從裡頭走出來，她沉沉地說：「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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