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立雨林邊陲

關於樹的歸期,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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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7-02-18 01:20:38 Bookmark and Share
據説這是我的城。吃團圓飯的時候,我們都不小心望了她。那反映城的形貌的正是拉浪江,但她大白天絕對不是這模樣。原來入夜后的鵝江,是冶艷的黑天鵝了。(從某個論壇抓來的。攝影師是不認識的詩巫同鄉。)

“只剩下一件事了。我真的不明白……老實說,真的,我真的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他有必要那麼做嗎?”

“我聽說有這麼一個故事。關于達文西畫最後的晚餐的……”
“最後的晚餐,你懂吧……那個耶穌和十二門徒同桌的最後一夜……叭啦趴啦趴啦……”
“吶,話說達文西畫完畫中眾人物的面容之後,就剩下一個人了……這人該長什麼樣子?讓大畫家抓破了頭。”
“你猜猜看,這家伙是誰?”

冷清清機場正中央。小咖啡館。我們對坐。他泛起一個意味深長的輕蔑微笑,握起白色馬克杯,熱氣充滿誘惑自他鏡片外擦拭而過。淡褐色的氣味。他慢慢地吮吸起咖啡因。

那還不容易?這麼令人頭痛,也只有耶穌基督吧。我百無聊賴,如此對應。然後,也噘起唇,銜住杯緣。

“錯!”

哦?我的好奇心循著咖啡因奏效,把一個慵懶的凌晨六點鐘喚醒。

“跟著,達文西出門去搜集靈光閃爍的瞬息。”
“這個人物該要長什麼樣子的呢?”
“啊哈,果不期然,出現了一個路人甲。天知道他是怎樣進入我們畫家的眼光。人頭湧動的潮汐裡,這男人注定是要入畫了。”
“畫家說:‘先生,我想邀你來當我一幅畫像的素材。不知你願不願意?事後,我會付你一些銀子,當作是我耽誤你個人時間的補償。’這個交易于是達成了。”
“路人興奮地隨畫家回到畫室。感覺、氛圍和情境都對了。一幅曠世巨作也就因為一個無名路人的入鏡而宣告完成。”
“畫家領路人到畫前欣賞。”
“路人揣想自己代入誰的臉龐?是夫子摯愛的門徒約翰嗎?還是敢怒敢言的衝動保羅?這畫真是太神奇而偉大呀!我將要隨這幅畫一起長存,哪怕我肉身將要死去。”
“畫家心滿意足,繞富興味地對路人說:不不不,你是難度最高的猶大、悖逆的族裔之後--猶大!”
“原來興奮莫名的路人,現在什麼話也說不出了。過了不久,在畫家面痛哭哀求起來……”
“為什麼是我?難道我長得那麼邪惡嗎?那麼令人討厭嗎?為什麼讓我出賣一個無罪聖潔的偉大之人呢?為什麼?為什麼……”

呼,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呼出來。“為什麼他要那麼對我呢?”他臉上跳躍的線條一下全都燙成扁平了。

“他並不好看。”
“現在想來,那樣的長相還有點讓人覺得詭異。但他提出援助的請求,我毫無保留相信了……跟著,明明還有知覺,行為卻不受控制。任他擺布行走。”

像一具牽線木偶。

“錢都提光了,都讓他拿去了,也不要緊。我覺得痛苦覺得悲傷的是……”
“我的仁慈我的同情我的善良我的簡單,都那麼廉價,破綻百出嗎?”

我們陷入無聲,沉靜地喝完快冷掉的咖啡。這個城市總是有許多解不開的謎題。

七點鐘,我伴著他去辦登機證。

“有兩種人進入這座城市。”
“一種像我這樣,很快就知道自己沒法抵擋所有迅捷的更遞和測試,也沒法抵擋繁亂的心思和牽連,于是,只能選擇退出遊戲。”
“另一種像你。剛強膽大,越挫越傷,卻越堅毅。但你不會變得冷漠世故。因為你把最純淨那部分當作生存的低蘊,好好地保存在心裡。”

有時候,我照著鏡子,都會對自己感覺陌生呀……

分開之前,我們擁抱。兩個堅硬的胸膛好用力地碰撞,像是要黏和起來了。我們都想把自己的力量分解輸送給彼此。

“好羅,我要回去當鄉巴佬咯!”他的微笑那麼溫暖和率直。

我留下來繼續一個人和城市奮戰。我只剩下我自己。

大年初一。我決定離開人煙消逝的組屋區,想去跑一場電影馬拉鬆。若有間隙,順道逛逛書店。

走進輕快鐵,只有寥寥數人。我找個習慣的角落以站立的姿勢專注閱讀。毫不察覺週圍的變化。直到我被越來越喧鬧的人聲驚動了,才抬起頭。

陌生的語音像海浪猛烈衝撞過來。女人們臉上特意地裝扮,和身上已衝洗得褪色的T-恤牛仔褲形成正比。男人們更像是剛睡醒就隨便套上一件布料出門。嘻嘻笑笑,因為人群開始擁擠,說起話來更要大聲一點。再過不久所有溝通幾乎是用喊的。

傻瓜相機鎂光燈閃了熄去,然後又閃了起來.我錯覺以為走進修車場焊接鐵片的現場。

滋……滋……滋……

明明沒有空隙了,連最後一絲空氣都擠到外頭去了。這些異國來的人們依然在車門打開瞬間拼命湧入。我的膚色和喘息聲成了昏暗光影與乖戾鄉音之中微小疲弱的唯一一顆因子。

固體形成。

手中的小說因著擠貼在身體之間,折壞了。

我驚慌地發現,右邊褲袋裡的錢包消失了!我使勁低頭查看,腳下四週遍尋不著。我的些微轉動,引起旁人的嫌惡,當我開始畏懼地掙扎,咒罵和恨意眼光幾乎把我掩埋……我放棄了奄奄一息的小說。兩手緊緊抓住僅存在身的手機。

忽然,小小的軀體在我濕漉掌心裡抖動復活了!

列車停下,門開了,我一個人跌撞地被輕快鐵吐了出來。門關上。繼續前行。

我疲累地喘息冒汗,癱坐空蕩蕩的月台上。顫抖中按下“接聽”。

“喂,新年快樂!”他的喜悅歡呼響遍這連風吹也可以聽見的空曠之間。

喂……

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要哭了。幹脆躺下來,會舒服些。

喂……

我想我剛剛被扒了。我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聲音聽清楚,卻只聽到黏糊糊的……

什麼?

[ 點閱次數:1865 ]

在路上,那小東西復活了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7-02-10 04:01:02 Bookmark and Share

我正在路上。正確而言,我在行駛中的輕快鐵上。我呆會兒要上F電台的一個晚間清談節目。這時,你播通我的手機。小屏幕上顯示“家裡”。你還是問了前幾次打來時已經問過的問題。

比如,學業有沒有什麼問題?生活費夠不夠?有沒有吃好?

然後,如同每一次都要帶出的結論,你一樣還是說了:無論如何,記得一定要把大學讀完。我依依哦哦,馴服地繳付我的承諾。

我沒告訴你我要上節目了。因為,我怕我在節目裡要談論的那些事物,是你不熟悉的。我會談到藝術電影,還思考著要觸及同志課題。都不是你熟悉的範圍。你的生活當中也不需要有這種東西的存在。而且,說真的,受邀上節目,心裡會很自然地爽了一下。但是,轉念一想,要是說不好,別人聽到了,會不會找上門去質問你?

畢竟你是我父,我繼承你張揚的習性。

這兩年間,糖尿病繼續腐蝕你身體裡頭的神經和器官。去年,你開始定期接受洗腎治療。他們說你每個星期三,都會自己開車到治療中心去。結束之後,又自己開車回家。有時,疾病會讓你很暴躁。對你的妻,我的母,浸染渾濁情緒。有時,我的母,你的妻,在同一支手機裡,小而微,滿足地說你們早上一起去咖啡店用餐。除了你兩個兒子(我和我弟),和你的妻,這兩年間,你不知不覺清理掉了在那之外的龐大關系。把生活縮小成只剩四個人的單位,不再拼命為其他人奮力。

我知道,你病後都留在家中。你開始循著住宅區的彎道步行,運動。我不知道,你在這段時間裡,是不是重新聽電台了。嗯,我說的正是將要出現我聲音的F電台。F電台開始傳進我們那片天空時,我記得你每天早上六點起身就扭開收音機,調成適中的聲量。要把我們喚醒,那是不足的。通常是你或你妻準備好早餐,開門進來,搖一搖我們的腳踝。

我後來都會期盼自己每天能安靜的蘇醒。換個說法,被驚動的睡眠,只會把我導向一個無的放矢的憤怒孩子。

F電台有標準的中文口音。你沉耽每個小時整點播出的新聞。有時,我在想,是不是你這樣不經意的情結,更加鞏固了我後來學文的志願。但也是語言,讓你完全袒露心底的自卑。你像是惡夢醒後地述說:在新加坡機場,機關人員明明是華人,見到你卻一律開口用英文相待。你以此訓誡我和我弟,要學好英文,說好英文。我照辦了。語言無傷。我不忍心的是你遭受的惡待(對一個外來客的母語強硬脅迫,使之屈服)。我憤怒的,甚至厭憎的,是讓你難過的那些虛偽的所謂專業服務人員。

語言怎麼可以變成一種武器或者值得炫耀的寶器?無知、荒謬、愚昧。

我一直遺憾沒法好好的和你說話。雖然我們操同樣的口音。

有一件事,現在想來還讓我覺得有些難堪。兩學期前,我上唐詩課。許多詩詞韻律以方言母音朗誦,完美契合而幽雅。有次,同學起哄,要我用福州音代入。我不得其門而入。我口說二十幾年的語言,從來沒有人在乎,她要怎樣套進文字軀殼。我的方言母音,像是擁有原始初啟溝通的作用和特質。是赤裸的,沒有遮攔,任由生殖器曲直奮張。在外人看來,我們說起福州話正是如此粗俗無禮不雅。

後來想想,那其實也沒什麼。沒有羞恥概念的原初,是極純粹、最真實的。

你繼續問我新年要怎麼過?想是你已包容我對節慶團圓不再抱持特別希望的個性。和誰誰誰吃團圓飯?到哪個地方解決假期?確定生活費夠不夠?有沒有吃好?別只顧著吃肉,水果蔬菜也要買來吃。

我還在路上。斷線之後,輕塊鐵還沒到達目的地。我上的節目十點鐘開始。空中浮浮蕩蕩我的聲音的時候,你大概應該已經睡著了。

[ 點閱次數:1440 ]

漫步驚心的畫之找死的胖子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7-01-29 03:25:28 Bookmark and Share
胖子终于进入状况了!

胖子天生就是爱找死,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約了楊嘉仁在Bangsar LRT會合。十點正,上了車,看到病好了之後臉色還發白的楊嘉仁。馬上談到在留言板到處拔毛的家伙。那幾個砸台不砸台的,其實都是同一個人分身假扮的。他說:你應該再回一封‘很痛啊!’。

跟著我們去到PJ SS2載了小藝又去載大奕,還遇見了穿著球衣,手裡卻拿著一本朱少麟的傷心咖啡館的陳偉智。

聽說,他第二天就要一個人去曼谷短期流浪了。

人齊了。我們出發到Angkasapuri,吉安正在節目裡和一位嘉賓介紹Damien Rice的0和9。路上楊嘉仁錯過了一個岔口,結果駛上Mid Valley又繞了回來,經過Brickfield,然後又轉了不知什麼彎,總之,就看到Angkasapuri的大門口了。

十一點二十分左右,時間還早。我們到達目的地。既緊張,又興奮。第一次上節目耶!

我們到警衛亭取通行許可證。大家都沒問題,只是警衛叔叔指著我說:“You,tak boleh masuk!”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我的大背包。想是他們要查查看裡頭有沒有裝炸彈。聽說要推翻一個國家的政權,首先,就是要佔領她的國營電台。注意!是國營電台哦!!

其實,進不去,是因為,我穿了一條短褲!

這下可壞了,學何宇恆學出禍來(而原來何導上節目還是會套一條長褲的!)!

四個人想盡法子都解決不到。于是,決定讓楊嘉仁先把兩兄弟載到播音室,才回頭想法子找條長褲來。

我和楊嘉仁在路上。想說找個地方買一條吧。但是已經十一點四十分了!只剩鬼還開店呢!不要緊,楊嘉仁說。到大荒的道具部碰碰運氣,可以的。最壞的打算是我穿他的长褲進去,他沒進去也不要緊。問題是,我們的腰圍,或者身型已經明顯分屬兩個世界了,好不好!?

或者,穿一條沙龍?

楊嘉仁打電話給阿果,問大荒有沒有長褲。

“有。”

可是我的朋友很大只哦,需要蠻大條的哦!。

“沒有,叫你朋友在電台外等到兩點啦。”

我們在大荒樓下,楊嘉仁說,他沒帶鎖匙進不去。不要緊,我們問問看那些咖啡店外的印度朋友看他們有沒有,我說。他們微笑地說:tak ada lah boss...

以為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轉回頭,看到了一個身影。

“走走走,我們去問問看他。”

我們跑進了大荒對面的印刷廠。是楊嘉仁先跟他開口的。

“我朋友要上十二點的電台節目。可是因為穿短褲,進不去。能不能跟你換,讓他穿你的長褲?”

他是個印度男生,跟我差不多高度,比我大個兒一些些。不確定幾歲,可能比我小一些些。

他很靦腆,說:“tak boleh lah boss, jean saya kotor, zip juga sudah rosak…esok pagi, kerja kena pakai lagi…tak boleh lah”說著他搖搖頭,兩只手還在拉鏈上抓幾下。

Boleh! 不要緊,這些都不要緊!只要是長褲就可以了。我們節目兩點結束,節目一完就拿來還你。

然後又來了一個貌似他老板的人。這人眼袋很厚,黑沉沉的,瘦個子。“不行啦,他不行的...tak boleh!”我只好說:“這樣好了,我還你錢。”我想到錢包裡還有一張五十塊。

“Boss,這不是錢的問題啦。。。”他們本來是要準備關門了,現在還要應付兩個要脫人褲子的華裔青年的疲勞轟炸!楊嘉仁來了一通電話,跑到外面去接。

我繼續央求那位印度大個兒。“Please。。。”面露無辜可憐樣。“Program saya akan start pada tepat 12….boleh lah…”這下,他終于心軟了……

“OK lah Boss……”Oh! Thank you!

那我們該在哪裡換呢?我已經把褲子裡的東西都挖出來塞在衣袋裡。他開了店鋪後面的廁所門,還沒進去,我們就堵在廁所外脫起褲子來。據楊嘉仁後來的說法是,這一幕簡直就是短片裡才會出現的鏡頭。想必我那天晚上嶄新的白色RENOMA,也把光明照進一小片黑暗了。

我脫了。他也脫了。在那關鍵性的時刻,我們交換了彼此的褲子。也達到了種族交融的歷史性時刻,天知道,這是我和印裔同胞關系最為密切的一天了。在我穿他的長褲的時候,他問:“Boss,這個節目到幾點?”Dua! 他還在很積極地把短褲拉上大腿。而我已經把褲帶綁緊,不讓寬鬆許多的褲子掉下來。

我搖搖晃晃留下一句Thank you yah!就跑了出去。楊嘉仁開動、後退、前行、加速!電台再過一下子,就開始唱國歌。楊嘉仁說不要緊,這個版本唱得很慢。。。。。。

大奕打來,我說找到長褲了,正趕著回去,來不及的話,叫吉安先播歌。。。。。。

我還驚魂未定,楊嘉仁又殺出一句:“真是太好玩了!”是呀,好玩到逼著人家脫!脫!脫!

國歌的確唱得很慢。我們再回到Angkasapuri的時候,才剛開始播晚間新聞。我回到警衛亭那裡展示我的長褲,終于拿到了通關許可證。

我抱著那一大背包的漫畫和楊嘉仁跑到播音室。節奏剛剛好,現在正播著陳升一首唱得很長的新歌。于是我還有機會擺出一整堆的漫畫,一邊喘息,一邊回顧那個說要拔毛的留言。。。。。

哦!有種就來嘛。。。。。。大爺連人家的褲子都脫了,還有什麼不可以的。

節目結束的時候,想說那大個兒那麼好人,不知道會不會還在店外頭等我們。于是,我們快快趕過去,後座的漫畫店兄弟都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呼。。。。。。大個兒沒在那裡。店門已經關得緊緊的。

後來,近凌晨四點多的時候,楊嘉仁穿越沒有多少車蹟的高速公路送我回到Wangsa Maju這裡。我讓他在高塔下等著,上去換了條運動短褲,把那條給汗滲濕得有味道的牛仔褲用塑膠袋袋好。

透過車窗交給楊嘉仁的時候,他問:“你知道那個大個兒的叫什麼名字嗎?”

是呀,他叫什麼名字呢?我竟然連名字問都沒問,就把人家脫了。希望他那天晚上穿得上我的短褲啊,那天晚上蠻冷的,要是穿不上,不知道他要怎樣冷著回到他被窩裡呢?

[ 點閱次數:1789 ]

臨別依依大賣場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6-11-27 00:01:16 Bookmark and Share

大賣場里的日子,正式結束。如果說,這幾年我對書存有過多想像欲望是何時,大抵就是這三年來──同樣時節身處大賣場里的日子。

前幾天,有一個參展商晚宴。和同事代老板的名額去當食客。周圍都是上了年紀的成年人,或者也沒有比我大多少的青年,只是大家的調子明顯不同。名片到處派。拼命找話題發生交際。哦,這都不是我會做的事。七點入席,八點逃了出來。嘉賓臺上還在講,菜上不了,餓死了。又要顧念檔子那里不知留下同事一人應不應付得來。

記得,他們之中有人問起:“是第幾年參展了?”

“第一年。”

“嗯,第一年。”

輪到臉皮厚又邋遢的我:“第三年了。”

話題就中止了,沒有人愿意再談下去。

是呀,這樣一個大賣場,并不是每家都會撈到多少的。去年還聽到一個說法,有些人雖然是打定會做虧本生意,但還是要來參展,做門面,塑立品牌形象。有些來闖個機會,如果做得下去,明年再來;做不下去,明年會有其他商家來填空檔。

反正顧其名是書展,其實已經是個混雜的大賣場。

如果我也來當書商,下場會怎樣呢?只會提筆的人,還是乖乖回去對住電腦敲鍵盤吧!想太多,準會死狀凄慘。

剛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隔壁買漿糊和參考書的老板、售貨小姐已經開始點算貨流統計營業額。相對了這么多天,文人依依不舍的心情,頓時生出。

明天回來,要把剩下的都裝箱,然后搬上小貨車載回大本營。見到的,大概都是空蕩蕩的板子和隔層了。

[ 點閱次數:1267 ]

那只會通電的手,與鞏利無關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6-11-25 01:12:39 Bookmark and Share

今晚人數應該沒有明天報館里的那場講座那么多。馬家輝來得準時。

講座開始的時候,他必須尋找一個適合的位置。臺上的他和觀眾席之間,距離很大。他干脆在臺階前坐下,和觀眾保持不太高的水平,之間的距離也不太遠了。

拿起麥克風的時候,馬家輝的手竟然和握柄通電了。隱約還看到閃出的那么一絲電光。而且這不是一瞬的事。主辦人接過那支漏電的麥,卻恢復成絕緣體了,對其他人沒法形成威脅。工作人員趕緊到舞臺旁的素食檔,要來小疊的紙巾。

馬家輝揮動遭電麻了的手。自那股甩勁,也許可以測知電力強得不普通。

工作人員用透明膠布將紙巾黏住握柄,就像江湖片里,古惑仔們準備開片前,用白色膠布將刀柄和手掌連接成一體。至于江湖的細節,應該要交回給他繼續述說才是。

然后呢,聽他講了一個又一個故事,不標準的語音,說起故事來就是那么地好玩。講到李敖、徐克、梁文道……后來,還有人問起他對高行健的看法。他懊悔的,是諾貝爾桂冠在高先生頭上發亮前,他曾經冷對過這創作人,甚至那么靠近的當兒,連一個簽名也忘了要〔故事后續,概略…〕。

我逮到機會問他,將來會不會寫劇本。原來徐克七劍本有個由他執筆的機會,后來換成了其他人。原本,陳可辛要找他客串舒淇見鬼后,尋求咨詢的一個哲學家(亦或科學家?我的聽覺被腔調分心了再分心)角色。

唯一能和舒淇對戲當天,碰上一場因友情而不得推辭的社會運動,美色當前與社稷權益,他……忍痛放棄前者……

舒淇……(噢………)

后來,想起一年前的駱以軍駱大叔,也是個老講不完故事的家伙。那時臺上和駱大叔對談的是王安憶。今年,鄭秀文飾演王琦瑤,歇斯底里地頭撞墻那幕,現在還覺得驚悚異常。馬家輝的愛戀無聲前頭,邀來寫序的也是王安憶。

馬家輝開講前幾個小時,一個剛從越南回來老朋友,特地到商場那里買了熱咖啡過來。只加一小包奶精,到胃里,咖啡因無故加速心跳,后腦像被炸掉一個洞,空蕩,有風回旋盤繞。同伴們買的飯盒炒飯還來不及吃。

一起坐下等待的讀者聽眾真的不多,星期五晚上的大賣場出乎意外的仍然冷清。等待簽名的人兒,不太長,足夠讓作者在書上寫完一個message紙條。

幫前面一對男女大學生和博士拍兩張照。手機的清晰度讓人質疑自己的拇指技術。

然后,把買到的三本馬家輝,推到馬家輝前,等待馬家輝簽上馬家輝和一些專屬馬家輝式的馬家輝留言。

簽完,他抬頭對我睜大眼睛,折起右手,比出大拇指。

我說:旅途愉快哦!

[ 點閱次數:1268 ]

November is expiring!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6-11-20 01:50:16 Bookmark and Share

今年繼續在越來越沒什么看頭的書展混。搜到麥田特價銷售的三本奧罕帕慕克,用了折扣券,所以,花了大概只有書屋那里一本帕慕克的價錢。凌域老板說保羅奧斯特的月宮是舊書,已經退回去出版社,連昏頭先生也退了不少。皇冠把昏頭先生封面設計得有些簡單。其實幻影書也有點丑,三個大字。最喜歡的還是在地圖結束的地方。

最近在讀孤獨及其所創造的。

馬家輝這星期會來,大概只能在書展時看一看他。講題真土。不知道他會怎么講。買了他三本書。江湖有事、愛戀無聲,寫的是電影。讀到他寫2046周慕云凝筆的姿勢。一年前自己也寫過。在廢墟里看見羅馬設計印刷和前二本比之,當然規矩很多了。

2006年的回憶這月尾截稿。這幾天偶爾想著想著。構思住。腦里閃過一些今年遇見的小說家和小說寫手。心里不自覺慌了一下,會繼續把自己寫成他們里頭一員嗎?

最近都還沒寫什么。只好散亂分心地讀著。

之前看了保羅奧斯特編劇,王穎執導的SMOKE煙滅。我始終沒法燒煙草叼雪茄,養不成一種習慣。也許是濾嘴不比乳房,吸吮,也喂養不肥貧瘠失調的童年暗影。

記得初來到的那一年就來過書展,當時一群資深編輯聚在一起搞了一場像研討會多過像沙龍的活動。現在想來,那時其實自己誤闖一場寫作人的詭異派對。后來在馬華文學課上,永樂老師特別提到的作家名字,那時候就來了好多個。

我想起這幾年總會把這些莫名奇妙的際遇,說成是自己“預言性的時刻”。

預言,預言那個預言注定要成真。沒有轉圜的余地,我陷身其中。

[ 點閱次數:1352 ]

一定要看何宇恒的太阳雨!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6-11-09 00:40:41 Bookmark and Share
他手里躺著的是他親愛的熊寶寶。睡著了。

走出戏院,走出商场的时候,天空果然下起了太阳雨.
电影很喜欢.除了几场粗话被消音让我有点不爽之外,一切都很好.
好到是不该多写什么来分析探讨的(由我来写的话只会变成自我感觉过分强烈的亵渎).
暗暝墨的情境里,早点买票的话都会买到好位子.

喜欢廖伟雄,他真好.导演特别给了他起名字("关伟冬")的能力,我直觉认为任何为陌生的事物命名的这个举动,多多少少都是那么具有善良的意含.喜欢MIN~~

至于为什么,请买票进场发现吧.

我还喜欢旭仔(阿飞正传里刘嘉玲也是叫张国荣"旭仔"的)和他的小慧姐姐小翠姐姐,还有被他欺负的林碧颜(黑板上歪歪斜斜的字迹).

接下来还有欧盟电影节,应该还会有更多电影功课要做的.所以,趁戏正上演,大家一定要去看:

何宇恒的太阳雨

[ 點閱次數:1578 ]

刻意引起的對望  ◎  阿春

最后一匹人頭馬原來沒死 2006-11-07 12:14:58 Bookmark and Share
他名叫小遠。眼睛瞪得好大。婚禮結束前,熄掉閃光燈,對準他拍的。

沒什么事前準備好的理由,
到了婚禮現場的時候,就到處拍,
特別想拍那些小朋友的樣子。
后來,有人說干嘛你老拍人家的兒子?
我也看到他媽媽對著我網頁上的他,
那么著迷。

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我有很多值得被原諒的理由,
可是,其實我連自己在想什么都很陌生。

他此刻感受的是幸福嗎?
他可以任意的要求,父母親也懂得理性、溫柔地教育他。

他睜大了眼睛,我關掉了閃光燈,我們那時對望
他看不到我眼里的世間昏昧無能的繁雜花樣

我看到的是他:睜大的眼睛
沒有其他的了。

[ 點閱次數:1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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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立雨林邊陲

我們都在等一個旨意/Signal/啓示/預兆/等等等等。 也許到時青蛙會像雨滴從天空降下。

因爲虧欠得太多,所以更要振作起來繼續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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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出版社于2003年成立于馬來西亞吉隆坡﹐由一班年輕的中文寫作者組成﹐目前以業余方式刻苦經營。其成員背景多元﹐來自廣告﹑資訊工藝﹑新聞媒體﹑出版﹑音樂﹑電影甚至投資界。有人虛實並行﹐除了經營網上"有人部落"﹐也專注藝文書籍的出版和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