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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梳声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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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還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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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0 Jun 2015 04:25:59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随便画。胡乱写</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992@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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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image_block"><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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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共生</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5/05/14/-2212</link>
			<pubDate>Thu, 14 May 2015 03:26:39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971@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lt;br /&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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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星期六，早晨。&lt;/p&gt;
&lt;p&gt;
在漢斯吃了簡便早餐，不飽。但想想，吃飽不是來這裡的本意，無所謂。靠著身後的玻璃牆，玻璃偶爾搖晃。大概別人也一樣靠著，或有時靠著有時不靠，所以感覺像我們都是同生在玻璃牆上的生物，無關卻又不可能無關地共用一小時的玻璃牆作為短暫的依據點。隔著屏風，只能聽見屏風後面同樣靠著玻璃的某人激動地述說某些讓她不能接受的事。星期六，早晨。微微小雨。用來埋怨似乎有些浪費。心想，雖然我們靠著同一面牆，但我們像分佈在象限彼端的人，一靜一動。似乎不容易，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也一樣如她，激動且充滿熱能地散發某種脾氣的氣場。可是轉念又想，那人或許是我。至少此刻我覺得或許她是我的延伸，在我看不見的另外一邊替我說了好多好多的話，排遣了很多很多的怨氣也不一定。我或許也是她的延伸，替她在浪花底下沉靜著，等待事情的細微變化，並只願意在星期六早晨微微小雨的天氣裡不想任何讓人煩躁的事。&lt;/p&gt;
&lt;p&gt;
肚子裡被暱稱為小木星的小生命此刻也與我連結在一起，透過臍帶。她似乎也是我，但我知道她不是，終究她不會是我。她有自己的想法，以後或許會做一些我認為自己不會去碰觸的事，或許會用我不擅長的方式表達心裡的想法。只是此刻，我們像共同體，節儉、小心、慎用著身體的資源，做我們目前想做以及能做的事。和屏風後的那一個我沒見過的人一樣，看不見彼此但感受著彼此。玻璃牆壁晃動著，肚皮也在晃動。似乎在說，嘿！我在這裡。&lt;/p&gt;
&lt;p&gt;
小木星，玻璃牆外是馬路，路上閃閃發亮，如果我們出去走走，應該會嗅到熱氣從濕漉漉的馬路蒸發出來的氣味。這是城市的中心。我已經好久沒有到這裡來。星期六。上班的人比較少。以前從市中心的地鐵出口走出來，總是加快腳步以便不妨礙別人。想來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在這一區活動，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用急促的腳步越過人們了。那曾是我相當擅長的事啊。&lt;/p&gt;
&lt;p&gt;
潮濕陰冷的天氣有時讓人短暫地以為這不是熱帶國家，因此微微快樂起來。我想，有一天你也會為著日子裡的細微變化而感到快樂。如早晨窗外的鳥鳴，走路時一道陽光照射在你喜歡的人的臉上，在一個特別的時刻嗅到草香。也有那麼微小的快樂的。快樂有時長在大樹末端的枝椏，輕輕搖晃著，我們不一定馬上能看見。因為有時我們並沒有抬頭。可是有那樣的雨天，吹著細細的風，我們如常低頭走過，竟然發現了他們：黃色橢圓形的小葉子重疊著，鋪滿了人行道。於是快樂地跨步走在秋天的意境裡。&lt;/p&gt;
&lt;p&gt;
你老爸跨過馬路，上健身房去了，為了自己也為了你，要變成一個更健康更有精神的人。我在這裡，和別人又或自己又或你，共享著星期六微雨早晨的清涼。重疊的剎那大概只要回頭看，都會是短暫。可是不是還好嗎？有很多很多的短暫，才有一生，不是嗎？&lt;/p&gt;
&lt;p&gt;這是一個簡單的週末啊，親愛的小木星。&lt;/p&gt;
&lt;p&gt;&lt;br /&gt;
&lt;br /&gt;&lt;/p&gt;
&lt;p&gt;星洲日報／文藝春秋‧2014.03.31&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br /></p>
<div class="image_block"><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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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 title="" width="545" height="730" /></a></div>
<p>星期六，早晨。</p>
<p>
在漢斯吃了簡便早餐，不飽。但想想，吃飽不是來這裡的本意，無所謂。靠著身後的玻璃牆，玻璃偶爾搖晃。大概別人也一樣靠著，或有時靠著有時不靠，所以感覺像我們都是同生在玻璃牆上的生物，無關卻又不可能無關地共用一小時的玻璃牆作為短暫的依據點。隔著屏風，只能聽見屏風後面同樣靠著玻璃的某人激動地述說某些讓她不能接受的事。星期六，早晨。微微小雨。用來埋怨似乎有些浪費。心想，雖然我們靠著同一面牆，但我們像分佈在象限彼端的人，一靜一動。似乎不容易，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也一樣如她，激動且充滿熱能地散發某種脾氣的氣場。可是轉念又想，那人或許是我。至少此刻我覺得或許她是我的延伸，在我看不見的另外一邊替我說了好多好多的話，排遣了很多很多的怨氣也不一定。我或許也是她的延伸，替她在浪花底下沉靜著，等待事情的細微變化，並只願意在星期六早晨微微小雨的天氣裡不想任何讓人煩躁的事。</p>
<p>
肚子裡被暱稱為小木星的小生命此刻也與我連結在一起，透過臍帶。她似乎也是我，但我知道她不是，終究她不會是我。她有自己的想法，以後或許會做一些我認為自己不會去碰觸的事，或許會用我不擅長的方式表達心裡的想法。只是此刻，我們像共同體，節儉、小心、慎用著身體的資源，做我們目前想做以及能做的事。和屏風後的那一個我沒見過的人一樣，看不見彼此但感受著彼此。玻璃牆壁晃動著，肚皮也在晃動。似乎在說，嘿！我在這裡。</p>
<p>
小木星，玻璃牆外是馬路，路上閃閃發亮，如果我們出去走走，應該會嗅到熱氣從濕漉漉的馬路蒸發出來的氣味。這是城市的中心。我已經好久沒有到這裡來。星期六。上班的人比較少。以前從市中心的地鐵出口走出來，總是加快腳步以便不妨礙別人。想來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在這一區活動，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用急促的腳步越過人們了。那曾是我相當擅長的事啊。</p>
<p>
潮濕陰冷的天氣有時讓人短暫地以為這不是熱帶國家，因此微微快樂起來。我想，有一天你也會為著日子裡的細微變化而感到快樂。如早晨窗外的鳥鳴，走路時一道陽光照射在你喜歡的人的臉上，在一個特別的時刻嗅到草香。也有那麼微小的快樂的。快樂有時長在大樹末端的枝椏，輕輕搖晃著，我們不一定馬上能看見。因為有時我們並沒有抬頭。可是有那樣的雨天，吹著細細的風，我們如常低頭走過，竟然發現了他們：黃色橢圓形的小葉子重疊著，鋪滿了人行道。於是快樂地跨步走在秋天的意境裡。</p>
<p>
你老爸跨過馬路，上健身房去了，為了自己也為了你，要變成一個更健康更有精神的人。我在這裡，和別人又或自己又或你，共享著星期六微雨早晨的清涼。重疊的剎那大概只要回頭看，都會是短暫。可是不是還好嗎？有很多很多的短暫，才有一生，不是嗎？</p>
<p>這是一個簡單的週末啊，親愛的小木星。</p>
<p><br />
<br /></p>
<p>星洲日報／文藝春秋‧2014.03.31</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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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人在西伯利亞</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4/01/05/-1915</link>
			<pubDate>Sun, 05 Jan 2014 04:40:32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603@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近幾個月過著安靜簡單空曠的日子，暫時遠離辦公室，早晨無須和別人耗在同一個車廂內看手機上別人的近況，無須在地鐵移動時努力放鬆膝蓋練習平衡。無須為他國同事客戶掛網哈啦、嚴肅討論似乎重要的小事。每天起來，最重要的決定是，要起來了嗎？真的要起來了嗎？起來以後先吃甚麼好？要出門買點甚麼嗎？這些都是自己一個人可以做的決定，無須多次和他人確認，無鬚發電郵總結本日行程、討論事項，並且隨時可以改變主意。&lt;/p&gt;
&lt;p&gt;
常在線上聊天的朋友藍發了簡訊來問：近日都不見你掛網，究竟去了哪裡？大概因為太久沒閒聊哈啦了，回話技能似乎已經脫節，回：在西伯利亞，無人遠方。工作著呢。以為老友藍會明白，西伯利亞只是個比喻。想說的是，日子過得安靜。無人。尚好。&lt;/p&gt;
&lt;p&gt;
豈知阿藍當真了，和別的朋友說我正在冷僻的西伯利亞。爾後阿藍和另一些友人喝茶時說起西伯利亞里努力工作的我，大家一致認為這抽小姐勇氣可嘉，被老闆派遣到西伯利亞公幹也不拒絕。抽屜果然總是在奇特的地方過日子啊。哎呀。誰會無端端去西伯利亞啊，即使真的身處在那裡也應該不會忘記在臉書打卡吧？&lt;/p&gt;
&lt;p&gt;
和阿藍說起這個大誤會，阿藍說，我以為過幾天會看見你在臉書分享西伯利亞與我的一組照片。氣急敗壞的我澄清：我是一個平凡人。沒有在以色列也沒有在西伯利亞。一直都沒勇氣做奇怪的事。從來如此，一直都如此。但另外一方面又想像著，或許我真的在西伯利亞？有這樣的可能，現在外面下雪。雪茫茫地甚麼也看不見。突然一列火車經過，披著雪的老虎一身白幾乎隱在背後的景色裡了。但我看見它。它正快速地沿著鐵道奔跑。我想拿手機拍下老虎奔跑的英姿，可是來不及了。&lt;/p&gt;
&lt;p&gt;
可是。窗外沒有西伯利亞老虎，沒有鐵道。沒有下雪。早晨醒來，先聽見的是金屬的旋轉聲卡噠噠噠卡噠噠噠地響，附近永無止境地進行著某些神秘的裝修工程。如果不是裝修工程發出的卡噠噠聲，便一定是割草的聲音，讓人剎那間懷疑：外面或許是個遼闊無盡的草原？可是外面沒有大草原啊。&lt;/p&gt;
&lt;p&gt;
這裡很熱。阿藍，我確定這裡不是西伯利亞，這裡有的只是西伯利亞式的空曠。習慣了外面聲音的節奏和天氣的變化以後，也習慣了拉長時間來做一件簡單的事。例如刷牙洗澡。吃飯。睡覺。值得表揚的成就大概只有幾樣。一，學會開電視（終於！）。二，優先考慮冰箱剩下的蔬菜和肉類，才決定今天吃甚麼。三，吃早餐（終於！）。&lt;/p&gt;
&lt;p&gt;
親愛的阿藍，待在狹窄的小方格西伯利亞世界也沒有甚麼不好，至少一切緩慢，幾乎沒有移動，移動的只是思緒。在渺小的方格裡和某個自己換位置，這樣而已。如果可以，等我適應這裡的寧靜，反覆和自己多換幾次位置，再給你寄張明信片？&lt;/p&gt;
&lt;p&gt;&lt;br /&gt;
&lt;br /&gt;&lt;/p&gt;
&lt;p&gt;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2.09&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近幾個月過著安靜簡單空曠的日子，暫時遠離辦公室，早晨無須和別人耗在同一個車廂內看手機上別人的近況，無須在地鐵移動時努力放鬆膝蓋練習平衡。無須為他國同事客戶掛網哈啦、嚴肅討論似乎重要的小事。每天起來，最重要的決定是，要起來了嗎？真的要起來了嗎？起來以後先吃甚麼好？要出門買點甚麼嗎？這些都是自己一個人可以做的決定，無須多次和他人確認，無鬚發電郵總結本日行程、討論事項，並且隨時可以改變主意。</p>
<p>
常在線上聊天的朋友藍發了簡訊來問：近日都不見你掛網，究竟去了哪裡？大概因為太久沒閒聊哈啦了，回話技能似乎已經脫節，回：在西伯利亞，無人遠方。工作著呢。以為老友藍會明白，西伯利亞只是個比喻。想說的是，日子過得安靜。無人。尚好。</p>
<p>
豈知阿藍當真了，和別的朋友說我正在冷僻的西伯利亞。爾後阿藍和另一些友人喝茶時說起西伯利亞里努力工作的我，大家一致認為這抽小姐勇氣可嘉，被老闆派遣到西伯利亞公幹也不拒絕。抽屜果然總是在奇特的地方過日子啊。哎呀。誰會無端端去西伯利亞啊，即使真的身處在那裡也應該不會忘記在臉書打卡吧？</p>
<p>
和阿藍說起這個大誤會，阿藍說，我以為過幾天會看見你在臉書分享西伯利亞與我的一組照片。氣急敗壞的我澄清：我是一個平凡人。沒有在以色列也沒有在西伯利亞。一直都沒勇氣做奇怪的事。從來如此，一直都如此。但另外一方面又想像著，或許我真的在西伯利亞？有這樣的可能，現在外面下雪。雪茫茫地甚麼也看不見。突然一列火車經過，披著雪的老虎一身白幾乎隱在背後的景色裡了。但我看見它。它正快速地沿著鐵道奔跑。我想拿手機拍下老虎奔跑的英姿，可是來不及了。</p>
<p>
可是。窗外沒有西伯利亞老虎，沒有鐵道。沒有下雪。早晨醒來，先聽見的是金屬的旋轉聲卡噠噠噠卡噠噠噠地響，附近永無止境地進行著某些神秘的裝修工程。如果不是裝修工程發出的卡噠噠聲，便一定是割草的聲音，讓人剎那間懷疑：外面或許是個遼闊無盡的草原？可是外面沒有大草原啊。</p>
<p>
這裡很熱。阿藍，我確定這裡不是西伯利亞，這裡有的只是西伯利亞式的空曠。習慣了外面聲音的節奏和天氣的變化以後，也習慣了拉長時間來做一件簡單的事。例如刷牙洗澡。吃飯。睡覺。值得表揚的成就大概只有幾樣。一，學會開電視（終於！）。二，優先考慮冰箱剩下的蔬菜和肉類，才決定今天吃甚麼。三，吃早餐（終於！）。</p>
<p>
親愛的阿藍，待在狹窄的小方格西伯利亞世界也沒有甚麼不好，至少一切緩慢，幾乎沒有移動，移動的只是思緒。在渺小的方格裡和某個自己換位置，這樣而已。如果可以，等我適應這裡的寧靜，反覆和自己多換幾次位置，再給你寄張明信片？</p>
<p><br />
<br /></p>
<p>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2.09</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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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冷叔與溫暖伯</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3/11/07/-1879</link>
			<pubDate>Thu, 07 Nov 2013 06:33:43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555@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有一段日子我的世界很安靜。工作的環境很安靜。走路的心情很安靜。回家的心情很安靜。那時一直在聽古典樂，喜歡音樂裡浮現的抽象形狀以及形狀的變化。那些形狀的變化又拼湊出一個新的形狀。其實對古典樂曲並非太熟悉，或許不熟悉，因此更有趣。樂曲沒有歌詞，不點明要表達甚麼，又或著當時懵懂，不知道樂曲究竟想說甚麼，所以像一塊任憑想像的秘密空地。像蒙著雙眼沿著一塊摸得到的牆壁走著，突然摸到了另一塊觸感不同的牆壁，心裡便覺得有趣。有時轉彎了，又不小心摸到一塊門或小洞，引我去新的秘密空地。&lt;/p&gt;
&lt;p&gt;
鋼琴曲中比較常聽的演奏者是米開蘭傑利或肯普夫。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剛好牆壁是從這裡開始的，便從這裡開始了。那時才剛開始聽出原來同一曲被不同的人演奏，會有不同的畫面與形狀，覺得有趣，有些形狀和浮現的心境和當時的我比較貼近，便如此貼著牆找下去。&lt;/p&gt;
&lt;p&gt;
貼牆蒙眼的途中還認識了幾個別人。他們各自形成我想像裡的星座圖，佔據了廣闊空白日子裡的一個位置。剛開始都是點。慢慢才連成線。例如蜜拉•海絲（常常聽她的舒曼，因為是舊的錄音所以聽起來好遙遠溫暖）、霍洛維茨（音色很特別啊一顆顆晶瑩的音）、瑪格麗特（好像女巫啊，魅力的琴音），施納貝爾（通常聽他的貝多芬），魯賓斯坦（大師嘛）和顧爾德（半夜被他在錄音中的哼唱嚇到）等。&lt;/p&gt;
&lt;p&gt;
雖然如此容易被各種不同的琴音吸引，但是灰暗日子裡米開蘭傑利或肯普夫還是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私底下暱稱米開蘭傑利冷叔，稱肯普夫溫暖伯。這當然是純粹憑個人印象取的名字。對我來說，冷叔演奏的音樂似乎很孤傲清冷，有些日子只想往這樣的牆壁靠。日子太冷，需要溫暖的琴音的時候往溫暖伯的牆壁靠。那時總覺得自己在一個非常窄的縫隙裡行走。一面是冷牆，一面是暖牆。一直走一直走，後來走到縫隙外面了。&lt;/p&gt;
&lt;p&gt;
走到縫隙外面後無可避免地被雜七雜八的新奇世界吸引了。臉書、各類社交軟件、拍照軟件、多功能的手提電話、平板電腦、日劇韓劇台灣偶像劇都變得如此容易如此難以抗拒。有好一段日子沒有聽古典樂。曾經沉迷的，古典樂裡的抽象形狀以及形狀的變化已被各種即時動態和臉書裡詭異的秘密連結甚至韓劇裡男星的肌肉或女星的妝髮取代了。&lt;/p&gt;
&lt;p&gt;最近想起曾陪伴我的冷叔和溫暖伯（為甚麼米開蘭傑利不是伯伯呢？）。&lt;/p&gt;
&lt;p&gt;
冷叔的琴音總在告訴我：我說的這些，你不懂也無所謂。即使再冷再孤獨也是美麗的世界。溫暖伯在我印象中是個和藹的老伯，他通過琴音似乎總在說：大丈夫（日語：沒關係），我說的這些，以後你會懂。&lt;/p&gt;
&lt;p&gt;&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1.06&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有一段日子我的世界很安靜。工作的環境很安靜。走路的心情很安靜。回家的心情很安靜。那時一直在聽古典樂，喜歡音樂裡浮現的抽象形狀以及形狀的變化。那些形狀的變化又拼湊出一個新的形狀。其實對古典樂曲並非太熟悉，或許不熟悉，因此更有趣。樂曲沒有歌詞，不點明要表達甚麼，又或著當時懵懂，不知道樂曲究竟想說甚麼，所以像一塊任憑想像的秘密空地。像蒙著雙眼沿著一塊摸得到的牆壁走著，突然摸到了另一塊觸感不同的牆壁，心裡便覺得有趣。有時轉彎了，又不小心摸到一塊門或小洞，引我去新的秘密空地。</p>
<p>
鋼琴曲中比較常聽的演奏者是米開蘭傑利或肯普夫。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剛好牆壁是從這裡開始的，便從這裡開始了。那時才剛開始聽出原來同一曲被不同的人演奏，會有不同的畫面與形狀，覺得有趣，有些形狀和浮現的心境和當時的我比較貼近，便如此貼著牆找下去。</p>
<p>
貼牆蒙眼的途中還認識了幾個別人。他們各自形成我想像裡的星座圖，佔據了廣闊空白日子裡的一個位置。剛開始都是點。慢慢才連成線。例如蜜拉•海絲（常常聽她的舒曼，因為是舊的錄音所以聽起來好遙遠溫暖）、霍洛維茨（音色很特別啊一顆顆晶瑩的音）、瑪格麗特（好像女巫啊，魅力的琴音），施納貝爾（通常聽他的貝多芬），魯賓斯坦（大師嘛）和顧爾德（半夜被他在錄音中的哼唱嚇到）等。</p>
<p>
雖然如此容易被各種不同的琴音吸引，但是灰暗日子裡米開蘭傑利或肯普夫還是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私底下暱稱米開蘭傑利冷叔，稱肯普夫溫暖伯。這當然是純粹憑個人印象取的名字。對我來說，冷叔演奏的音樂似乎很孤傲清冷，有些日子只想往這樣的牆壁靠。日子太冷，需要溫暖的琴音的時候往溫暖伯的牆壁靠。那時總覺得自己在一個非常窄的縫隙裡行走。一面是冷牆，一面是暖牆。一直走一直走，後來走到縫隙外面了。</p>
<p>
走到縫隙外面後無可避免地被雜七雜八的新奇世界吸引了。臉書、各類社交軟件、拍照軟件、多功能的手提電話、平板電腦、日劇韓劇台灣偶像劇都變得如此容易如此難以抗拒。有好一段日子沒有聽古典樂。曾經沉迷的，古典樂裡的抽象形狀以及形狀的變化已被各種即時動態和臉書裡詭異的秘密連結甚至韓劇裡男星的肌肉或女星的妝髮取代了。</p>
<p>最近想起曾陪伴我的冷叔和溫暖伯（為甚麼米開蘭傑利不是伯伯呢？）。</p>
<p>
冷叔的琴音總在告訴我：我說的這些，你不懂也無所謂。即使再冷再孤獨也是美麗的世界。溫暖伯在我印象中是個和藹的老伯，他通過琴音似乎總在說：大丈夫（日語：沒關係），我說的這些，以後你會懂。</p>
<p><br />
<br />
<br />
<br />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1.06</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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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池心</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3/10/11/-1865</link>
			<pubDate>Fri, 11 Oct 2013 11:07:14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539@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小時住在南方的一個橡膠園裡。那個小地方叫哥打丁宜，是我一至七歲玩鬧長大的地方。現在再次聽到哥打丁宜這個名字，通常和水災有關，報紙上的配圖多是水淹屋子，馬路有船之類。這樣的照片，總讓我想起曾經多麼期待雨下得氾濫。那些日子我們上學都會在書包里放著塑膠袋，裡面裝拖鞋，然後期待。期待雨落，期待雨落得一發不可收拾。期待溝渠悄悄溢滿。接下來便是學校宣佈“大家換鞋子，小心回家吧”。那時還小，不知道人們會為這些溢滿的水而愁苦，只想到可以換鞋子，可以把腳丫浸在水裡，和家人一起撐傘，便覺得這是最好玩快樂的時光了。&lt;/p&gt;
&lt;p&gt;
對哥打丁宜的記憶，除了是書包里的塑膠鞋和橡膠樹腰斜划過的白線外，還有綿羊。樹膠園裡有一個地方，搭了一間高腳冷氣木屋。要走上那木屋便要走過一個羊用的樓梯。對小孩來說，那樓梯有點挑戰性。我總是好奇，綿羊為甚麼躲在冷氣屋子里。因為好奇，老是想爬上去看綿羊，可是都只能從木板細縫中偷窺，看不見整體的羊。有天剛好遇見養羊人把羊都放出來的時間，羊從屋子里列隊走下階梯，才發覺熱帶國家的綿羊沒有書裡畫得那麼可愛。瘦瘦的，毛也沒有書裡畫得那麼雪白、蓬鬆、如雲。可是畢竟是綿羊，在橡膠園的某處突然看見一堆綿羊，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據說橡膠園邊緣都有防止綿羊逃跑的機制，綿羊若想逃跑，便會被輕微電擊。馬路邊緣都能看到這樣的線，只是我沒見過真的決心逃跑的綿羊，常常好奇地想，難道沒有想逃跑的人嗎？&lt;/p&gt;
&lt;p&gt;小時候玩鬧的地方還有一處，詭異地被稱為氣體屋。那其實是個誤會。因為大人們說“Guest House”，我一直以為那是“Gas
House”。從來不明白為甚麼那麼一間屋子要被稱為氣體屋，看起來是實實際際的房子。去氣體屋要上個小山（對小孩的記憶來說也許是小山，但我想可能只是個小山丘？），空氣中有獨特的氣味，讓我以為氣體屋是因此被命名的，甚至曾懷疑之所以被稱為氣體屋是裡面裝滿煤氣。&lt;/p&gt;
&lt;p&gt;
氣體屋常常沒人，我也想不起當時為甚麼不時會繞到那屋去。氣體屋前有一座沒有水的游泳池。我喜歡沿著樓梯往那泳池的池心走去。天空與我的距離稍微拉遠了，人們也是。泳池里有很多枯葉，踏上去便裂了。大概因為不會游泳，所以能在乾枯的泳池底下來回跑動，便覺得已經征服平日讓我卻步的泳池。&lt;/p&gt;
&lt;p&gt;
回想起來，幼時的記憶多是影像和氣味，至於聲音，似乎沒有甚麼印象。那時的日子是天天剝開錢樹身上的綠色硬幣，偷窺冷氣屋裡的綿羊，努力練習在紅石子斜坡行走而不滑倒，漫步在藥房旁邊的濾屎池之類。&lt;/p&gt;
&lt;p&gt;
長大以後，有時會在某一處再次碰見那樣站在池心的自己。面對著畫布里的某些細節時，碰觸到心裡某一塊重要的小事時，我會覺得自己再次回到那氣體屋。再次站在乾枯泳池里的池心，在低窪廣闊的某處，看見外頭和上方的人和光，還有搖擺的樹葉，並且感到無比幸福。&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0.01&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小時住在南方的一個橡膠園裡。那個小地方叫哥打丁宜，是我一至七歲玩鬧長大的地方。現在再次聽到哥打丁宜這個名字，通常和水災有關，報紙上的配圖多是水淹屋子，馬路有船之類。這樣的照片，總讓我想起曾經多麼期待雨下得氾濫。那些日子我們上學都會在書包里放著塑膠袋，裡面裝拖鞋，然後期待。期待雨落，期待雨落得一發不可收拾。期待溝渠悄悄溢滿。接下來便是學校宣佈“大家換鞋子，小心回家吧”。那時還小，不知道人們會為這些溢滿的水而愁苦，只想到可以換鞋子，可以把腳丫浸在水裡，和家人一起撐傘，便覺得這是最好玩快樂的時光了。</p>
<p>
對哥打丁宜的記憶，除了是書包里的塑膠鞋和橡膠樹腰斜划過的白線外，還有綿羊。樹膠園裡有一個地方，搭了一間高腳冷氣木屋。要走上那木屋便要走過一個羊用的樓梯。對小孩來說，那樓梯有點挑戰性。我總是好奇，綿羊為甚麼躲在冷氣屋子里。因為好奇，老是想爬上去看綿羊，可是都只能從木板細縫中偷窺，看不見整體的羊。有天剛好遇見養羊人把羊都放出來的時間，羊從屋子里列隊走下階梯，才發覺熱帶國家的綿羊沒有書裡畫得那麼可愛。瘦瘦的，毛也沒有書裡畫得那麼雪白、蓬鬆、如雲。可是畢竟是綿羊，在橡膠園的某處突然看見一堆綿羊，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據說橡膠園邊緣都有防止綿羊逃跑的機制，綿羊若想逃跑，便會被輕微電擊。馬路邊緣都能看到這樣的線，只是我沒見過真的決心逃跑的綿羊，常常好奇地想，難道沒有想逃跑的人嗎？</p>
<p>小時候玩鬧的地方還有一處，詭異地被稱為氣體屋。那其實是個誤會。因為大人們說“Guest House”，我一直以為那是“Gas
House”。從來不明白為甚麼那麼一間屋子要被稱為氣體屋，看起來是實實際際的房子。去氣體屋要上個小山（對小孩的記憶來說也許是小山，但我想可能只是個小山丘？），空氣中有獨特的氣味，讓我以為氣體屋是因此被命名的，甚至曾懷疑之所以被稱為氣體屋是裡面裝滿煤氣。</p>
<p>
氣體屋常常沒人，我也想不起當時為甚麼不時會繞到那屋去。氣體屋前有一座沒有水的游泳池。我喜歡沿著樓梯往那泳池的池心走去。天空與我的距離稍微拉遠了，人們也是。泳池里有很多枯葉，踏上去便裂了。大概因為不會游泳，所以能在乾枯的泳池底下來回跑動，便覺得已經征服平日讓我卻步的泳池。</p>
<p>
回想起來，幼時的記憶多是影像和氣味，至於聲音，似乎沒有甚麼印象。那時的日子是天天剝開錢樹身上的綠色硬幣，偷窺冷氣屋裡的綿羊，努力練習在紅石子斜坡行走而不滑倒，漫步在藥房旁邊的濾屎池之類。</p>
<p>
長大以後，有時會在某一處再次碰見那樣站在池心的自己。面對著畫布里的某些細節時，碰觸到心裡某一塊重要的小事時，我會覺得自己再次回到那氣體屋。再次站在乾枯泳池里的池心，在低窪廣闊的某處，看見外頭和上方的人和光，還有搖擺的樹葉，並且感到無比幸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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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10.0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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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鄰居的困惑</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3/10/04/-1857</link>
			<pubDate>Fri, 04 Oct 2013 03:40:57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531@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身為鄰居的鄰居，最近我有一個困惑。是這樣的，鄰居常常在練習鋼琴，平日出門工作，可能不大察覺，可是每到週末，微弱琴音常常傳入我家。這本來應該不算困惑，因為彈得不錯，也沒有像小提琴初學者般讓人覺得背被利刃劃過。音量也不是很大，非常隱約地聽出那是他最近正練習的曲子。困惑是，有一天我認真起來，想猜鄰居在彈奏哪一首鋼琴曲。結果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究竟是甚麼曲子。&lt;/p&gt;
&lt;p&gt;
曲子是浪漫時期的作品，這一點可以肯定。可是是蕭邦嗎？還是李斯特？還是大手拉赫？腦裡想過一些名字，可是想不出來。貝多芬也有半隻腳踏入浪漫時期了吧，可是不像。&lt;/p&gt;
&lt;p&gt;
就這樣很多個週末過去了，該寫的稿子還沒寫出來，該整理的角落依舊堆積雜物。底片還沒洗，書沒讀。日子過去了，我只惦記著一樣還未解決的事：鄰居在演奏誰的曲子？從開始的興奮（覺得這曲子好熟悉，應該不難猜），到最後惱羞成怒，讓人太難受了。&lt;/p&gt;
&lt;p&gt;
想起來剛學長笛的那幾年，老師希望我能辨識古典樂各種時期的風格，因此開始接觸古典樂電台也常常買古典樂CD。老師說，你聽，這有東歐民謠風。我心裡想：屁啦，誰分得出這到底是東風還是西風。老師還解釋，你聽，音樂中有一種東歐的舞步，很不一樣的啊。那時總覺得老師像那些很厲害分辨葡萄酒或茶的人一樣，洋洋得意，讓人妒忌。&lt;/p&gt;
&lt;p&gt;
分辨樂器對我來說不是問題，可是分辨風格嘛，是我當時沒有想過的事。連巴哈和蕭邦的音樂都分不出，哪裡分得出那時東歐的民謠風呢？電台和CD聽多了，腦裡開始有一些人的輪廓。有好多個晚上回到家幾乎只是在聽古典音樂，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在那些抽象的形狀和線條裡找到了一些可以和自己銜接的情緒，也喜歡沒有歌詞的音樂裡的抽象宇宙。長笛練習了幾年，躺著聽音樂一段時間，漸漸能在電台播某一首曲子的時候心裡默默念，巴哈。怎麼又播巴哈。在某些時候聽見莫扎特的曲子，又想，嘿莫扎特你的音樂怎麼那麼容易猜啊？&lt;/p&gt;
&lt;p&gt;
鄰居之前彈奏的曲子，大部份我也說得出來，因為都是非常通俗的古典樂，例如在我停止學習長笛的那一年他拚命地練莫扎特的《土耳其進行曲》。我想他是快考試了吧，和當時的我一樣。有兩個週末竟然是奇怪的《滿江紅》。也曾經很輕快地彈奏莫扎特。又想，我的鄰居有沒有過類似的困惑？在我老是練習那幾首長笛曲子的時候想著：到底是哪一首曲子呢？會不會那樣聽著，腦裡想過一些人的名字呢？會不會心裡默默說：這曲子，這鄰居的程度是練不起來的啦！&lt;/p&gt;
&lt;p&gt;
週末琴音起時，我躲在衣柜後面專心聽著，在紙上快速畫了一些記號。點點，快快快快。重輕輕。高高低低低。看起來也很抽象，像電燈柱子像燕子像豆。問了幾個朋友，你知道這是甚麼曲子嗎？&lt;/p&gt;
&lt;p&gt;朋友們說：不如敲門問鄰居？&lt;/p&gt;
&lt;p&gt;&lt;br /&gt;
&lt;br /&gt;
&lt;br /&gt;&lt;/p&gt;
&lt;p&gt;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09.01&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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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身為鄰居的鄰居，最近我有一個困惑。是這樣的，鄰居常常在練習鋼琴，平日出門工作，可能不大察覺，可是每到週末，微弱琴音常常傳入我家。這本來應該不算困惑，因為彈得不錯，也沒有像小提琴初學者般讓人覺得背被利刃劃過。音量也不是很大，非常隱約地聽出那是他最近正練習的曲子。困惑是，有一天我認真起來，想猜鄰居在彈奏哪一首鋼琴曲。結果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究竟是甚麼曲子。</p>
<p>
曲子是浪漫時期的作品，這一點可以肯定。可是是蕭邦嗎？還是李斯特？還是大手拉赫？腦裡想過一些名字，可是想不出來。貝多芬也有半隻腳踏入浪漫時期了吧，可是不像。</p>
<p>
就這樣很多個週末過去了，該寫的稿子還沒寫出來，該整理的角落依舊堆積雜物。底片還沒洗，書沒讀。日子過去了，我只惦記著一樣還未解決的事：鄰居在演奏誰的曲子？從開始的興奮（覺得這曲子好熟悉，應該不難猜），到最後惱羞成怒，讓人太難受了。</p>
<p>
想起來剛學長笛的那幾年，老師希望我能辨識古典樂各種時期的風格，因此開始接觸古典樂電台也常常買古典樂CD。老師說，你聽，這有東歐民謠風。我心裡想：屁啦，誰分得出這到底是東風還是西風。老師還解釋，你聽，音樂中有一種東歐的舞步，很不一樣的啊。那時總覺得老師像那些很厲害分辨葡萄酒或茶的人一樣，洋洋得意，讓人妒忌。</p>
<p>
分辨樂器對我來說不是問題，可是分辨風格嘛，是我當時沒有想過的事。連巴哈和蕭邦的音樂都分不出，哪裡分得出那時東歐的民謠風呢？電台和CD聽多了，腦裡開始有一些人的輪廓。有好多個晚上回到家幾乎只是在聽古典音樂，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在那些抽象的形狀和線條裡找到了一些可以和自己銜接的情緒，也喜歡沒有歌詞的音樂裡的抽象宇宙。長笛練習了幾年，躺著聽音樂一段時間，漸漸能在電台播某一首曲子的時候心裡默默念，巴哈。怎麼又播巴哈。在某些時候聽見莫扎特的曲子，又想，嘿莫扎特你的音樂怎麼那麼容易猜啊？</p>
<p>
鄰居之前彈奏的曲子，大部份我也說得出來，因為都是非常通俗的古典樂，例如在我停止學習長笛的那一年他拚命地練莫扎特的《土耳其進行曲》。我想他是快考試了吧，和當時的我一樣。有兩個週末竟然是奇怪的《滿江紅》。也曾經很輕快地彈奏莫扎特。又想，我的鄰居有沒有過類似的困惑？在我老是練習那幾首長笛曲子的時候想著：到底是哪一首曲子呢？會不會那樣聽著，腦裡想過一些人的名字呢？會不會心裡默默說：這曲子，這鄰居的程度是練不起來的啦！</p>
<p>
週末琴音起時，我躲在衣柜後面專心聽著，在紙上快速畫了一些記號。點點，快快快快。重輕輕。高高低低低。看起來也很抽象，像電燈柱子像燕子像豆。問了幾個朋友，你知道這是甚麼曲子嗎？</p>
<p>朋友們說：不如敲門問鄰居？</p>
<p><br />
<br />
<br /></p>
<p>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09.0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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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老泥</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3/07/23/-1783</link>
			<pubDate>Tue, 23 Jul 2013 10:29:07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443@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以前母親喜歡種花，屋外有很多泥。下過雨後空氣中有一股泥味，是我至今都非常喜歡的氣味。小時我和妹常常在屋外玩泥。手上一把鏟子，找一堆適合的泥就可以玩一個下午。我們抽出花盆底下的盤子，拿它來裝屋外挖的泥，摘一兩片班蘭葉，加水混合。這樣攪著，一圈又一圈。對泥的濃度滿意以後，把泥分成很多份。那是我們尚未成型的餅，之後再用花裝飾，把盤放置在陰涼的櫥底，等待它們變干變硬，變成理想的餅（或者說，想像中理想的餅）。這個遊戲，妹妹長大後還在玩。只是長大後玩的原料大概是麵粉、酵母和牛油之類。她從沒停止她的遊戲。我則除了用泥沙烘出想像的餅以外，便烘不出任何像餅的東西，以前曾短暫擁有過一台被稱為烘焙白癡也能操作的麵包機，結果因為太隨性，麵包弄不成，充滿期待地打開麵包機，裡面長出一顆隕石。&lt;/p&gt;
&lt;p&gt;
更小的時候，常常蹲在父親工作的辦公室外玩泥沙。那時我們住在橡膠院裡，空氣中有藥的味道，記不起附近是不是真的有藥房還是那是童年特有的氣味。父親的辦公室外有很多紅螞蟻。看著這些在門口天天走過的螞蟻，我想為紅螞蟻建個多層樓的家。於是泥沙混水，蓋了一棟想像中漂亮的別墅給它們，雖然手拙，但想像中我建的屋子還有樓梯間。豈知部份因此螞蟻被活埋了，心裡驚恐心虛，原來一心好意，也會害了螞蟻。&lt;/p&gt;
&lt;p&gt;
長大後極少接觸泥。因為知道蚯蚓住在泥裡面，也因為我住在“有泥也是政府的泥”的城市裡面。沒有綠手指，花種不起來，沒有機會碰到泥。在新加坡，屋外沒有可以隨便亂挖的泥。公家的果便是公家的果。有些早晨往地鐵站走去的途中會看見路旁種著公家的楊桃。還沒長出果，分不出那是甚麼樹，可是有些日子人行道旁會躺著幾顆楊桃，像發胖的星星那樣躺著。因此在可愛星星身邊的小樹，根據這來推斷，大概是楊桃樹吧。楊桃一天一天萎縮，看起來像飽醉發出酸楚的氣味的星星。這些腐爛的樣子和發酸的氣味，算是某些上班或下班日子裡心裡重要“打卡點”，總是告訴我：“我出門了”或“啊，快到家了”。&lt;/p&gt;
&lt;p&gt;
長大後我只喜歡一些和泥有關的詞，不再喜歡泥。例如“老泥”。小時對這個詞有點在意。為甚麼身上能長泥？為甚麼耳後有老泥，膝蓋後有老泥，腳趾間有老泥？小時作業裡有一頁要我們在赤裸的小孩身上標示沖涼時該用力搓洗的部位，不外是，身體那些陰暗的角落，隱藏著的、不向外的部份。我一直以為既然那些灰黑污垢被稱為老泥，大概因為人是泥做的，有些泥老了，容易掉落。小時我相信只要用力搓下去，最終裡面那些年輕的泥也會脫落。一直搓下去的話，人將會越變越小，最後甚麼也沒剩下，會變不見。可是那時或至今，我都未曾那麼有耐心，那麼有科學精神地去驗證這件事（和許多其他事）。&lt;/p&gt;
&lt;p&gt;身上的泥如何生出來，如何變老？我不知道，只知道人會變老。&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以前母親喜歡種花，屋外有很多泥。下過雨後空氣中有一股泥味，是我至今都非常喜歡的氣味。小時我和妹常常在屋外玩泥。手上一把鏟子，找一堆適合的泥就可以玩一個下午。我們抽出花盆底下的盤子，拿它來裝屋外挖的泥，摘一兩片班蘭葉，加水混合。這樣攪著，一圈又一圈。對泥的濃度滿意以後，把泥分成很多份。那是我們尚未成型的餅，之後再用花裝飾，把盤放置在陰涼的櫥底，等待它們變干變硬，變成理想的餅（或者說，想像中理想的餅）。這個遊戲，妹妹長大後還在玩。只是長大後玩的原料大概是麵粉、酵母和牛油之類。她從沒停止她的遊戲。我則除了用泥沙烘出想像的餅以外，便烘不出任何像餅的東西，以前曾短暫擁有過一台被稱為烘焙白癡也能操作的麵包機，結果因為太隨性，麵包弄不成，充滿期待地打開麵包機，裡面長出一顆隕石。</p>
<p>
更小的時候，常常蹲在父親工作的辦公室外玩泥沙。那時我們住在橡膠院裡，空氣中有藥的味道，記不起附近是不是真的有藥房還是那是童年特有的氣味。父親的辦公室外有很多紅螞蟻。看著這些在門口天天走過的螞蟻，我想為紅螞蟻建個多層樓的家。於是泥沙混水，蓋了一棟想像中漂亮的別墅給它們，雖然手拙，但想像中我建的屋子還有樓梯間。豈知部份因此螞蟻被活埋了，心裡驚恐心虛，原來一心好意，也會害了螞蟻。</p>
<p>
長大後極少接觸泥。因為知道蚯蚓住在泥裡面，也因為我住在“有泥也是政府的泥”的城市裡面。沒有綠手指，花種不起來，沒有機會碰到泥。在新加坡，屋外沒有可以隨便亂挖的泥。公家的果便是公家的果。有些早晨往地鐵站走去的途中會看見路旁種著公家的楊桃。還沒長出果，分不出那是甚麼樹，可是有些日子人行道旁會躺著幾顆楊桃，像發胖的星星那樣躺著。因此在可愛星星身邊的小樹，根據這來推斷，大概是楊桃樹吧。楊桃一天一天萎縮，看起來像飽醉發出酸楚的氣味的星星。這些腐爛的樣子和發酸的氣味，算是某些上班或下班日子裡心裡重要“打卡點”，總是告訴我：“我出門了”或“啊，快到家了”。</p>
<p>
長大後我只喜歡一些和泥有關的詞，不再喜歡泥。例如“老泥”。小時對這個詞有點在意。為甚麼身上能長泥？為甚麼耳後有老泥，膝蓋後有老泥，腳趾間有老泥？小時作業裡有一頁要我們在赤裸的小孩身上標示沖涼時該用力搓洗的部位，不外是，身體那些陰暗的角落，隱藏著的、不向外的部份。我一直以為既然那些灰黑污垢被稱為老泥，大概因為人是泥做的，有些泥老了，容易掉落。小時我相信只要用力搓下去，最終裡面那些年輕的泥也會脫落。一直搓下去的話，人將會越變越小，最後甚麼也沒剩下，會變不見。可是那時或至今，我都未曾那麼有耐心，那麼有科學精神地去驗證這件事（和許多其他事）。</p>
<p>身上的泥如何生出來，如何變老？我不知道，只知道人會變老。</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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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還有星期五</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drawer.php/2013/06/25/-1769</link>
			<pubDate>Tue, 25 Jun 2013 09:29:13 +0000</pubDate>			<dc:creator>抽屜</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疏疏梳</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6420@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朋友獨角獸約我出來，她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這應該是件好事。以前她總是很執著，四方形地走著，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人被刮傷的痕跡，可是她自己不知道。她堅持說真話，是難得的，直腸子人，只是我的腸子較曲折，看見她因為銳利而受傷，有時難免不忍，覺得同樣的事情如果稍微曲折地處理，也許可以免於不必要的傷害。但有時我羨慕她的角，只是想：那樣的角裝在我頭上，我未必能感到自在快樂啊。&lt;/p&gt;
&lt;p&gt;
那天是星期五。我們都有些迷惑。她的迷惑是，是不是該轉換工作了？我的迷惑是，是不是太容易、太無痕了？我們都沒有答案。河邊的橋上有許多人圍著一圈一圈，喝酒、談天，看起來很寫意。地鐵入口在不遠處，我們灰姑娘般地來不及。地鐵快要終止服務了。這時看見小樹旁有個算命攤子，一群年輕的學生圍著算命師傅，聽自己和別人的未來，聽得發出咔咔大笑聲，似乎很歡樂啊，莫非因為是年輕人所以無所懼怕？&lt;/p&gt;
&lt;p&gt;
獨角獸小姐說，我想聽。於是我們也靠著桌邊聽。心裡納悶：奇怪，別人的命，一堆人圍著聽，可以嗎？可是似乎沒有人計較隱私之類的事，只是覺得好玩。算命師傅對年輕的女學生說，你會和外國人在一起，要不然你會到外國去。身邊的人哈哈大笑，似乎喜歡她的另有其人，大概不是外國人。有時師傅說，你會遇到重要的貴人，或者你本身會成為重要的人，於是用紅筆在她的手上畫了一條魚。這裡你看，是一條魚。我本來對算命沒有興趣，或者說，有興趣但不想知道太多太仔細。知道了一輩子會想這那算命師傅說過的不如意的事，不是本末倒置嗎？&lt;/p&gt;
&lt;p&gt;
看算命師傅又在另一女生手上畫三角說，你有旗，你不簡單啊。雖然不是我的命，但也是好奇的，甚麼樣的人手上會有旗？這是發號令的旗啊。大夥兒看這稚嫩的年輕臉蛋，說不定將來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呢。當然也有不那麼如意的，例如：你以後看見刀要避，因為不然會是你拿起刀殺人，或會被刀所傷。聽起來很恐怖，是我的話就必須自我催眠很久才能說服自己不碰刀了。無論如何，最後還是讓我覺得失望。甚麼嘛，結果師傅對朋友說的儘是那些聽起來對誰也應驗的話。例如：吃飯時不要看電話、ipad，不然你的人生會很無趣。又說：你對親近的人不好，有脾氣，對外面的人你會表現得和家人不同。這些聽起來對誰說都一樣啊！&lt;/p&gt;
&lt;p&gt;
最後算命師傅在他的名片上寫了魯賓遜、土耳其藍，和一組數字，把卡片遞給我。當時沒有細看，回到家才看出那是漂流到荒島的那個魯賓遜。據說魯賓遜在荒島生活多年，有一天救了個快被食人族吃了的土著。因為那天是星期五，所以魯賓遜給那土著取了一個名字：星期五。&lt;/p&gt;
&lt;p&gt;我想，往壞的方向看，算命師傅大概說我處在荒島，是個孤獨的人。往好的方向看，他大概是告訴我，你還有星期五。&lt;/p&gt;
&lt;p&gt;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06.16&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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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朋友獨角獸約我出來，她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這應該是件好事。以前她總是很執著，四方形地走著，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人被刮傷的痕跡，可是她自己不知道。她堅持說真話，是難得的，直腸子人，只是我的腸子較曲折，看見她因為銳利而受傷，有時難免不忍，覺得同樣的事情如果稍微曲折地處理，也許可以免於不必要的傷害。但有時我羨慕她的角，只是想：那樣的角裝在我頭上，我未必能感到自在快樂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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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星期五。我們都有些迷惑。她的迷惑是，是不是該轉換工作了？我的迷惑是，是不是太容易、太無痕了？我們都沒有答案。河邊的橋上有許多人圍著一圈一圈，喝酒、談天，看起來很寫意。地鐵入口在不遠處，我們灰姑娘般地來不及。地鐵快要終止服務了。這時看見小樹旁有個算命攤子，一群年輕的學生圍著算命師傅，聽自己和別人的未來，聽得發出咔咔大笑聲，似乎很歡樂啊，莫非因為是年輕人所以無所懼怕？</p>
<p>
獨角獸小姐說，我想聽。於是我們也靠著桌邊聽。心裡納悶：奇怪，別人的命，一堆人圍著聽，可以嗎？可是似乎沒有人計較隱私之類的事，只是覺得好玩。算命師傅對年輕的女學生說，你會和外國人在一起，要不然你會到外國去。身邊的人哈哈大笑，似乎喜歡她的另有其人，大概不是外國人。有時師傅說，你會遇到重要的貴人，或者你本身會成為重要的人，於是用紅筆在她的手上畫了一條魚。這裡你看，是一條魚。我本來對算命沒有興趣，或者說，有興趣但不想知道太多太仔細。知道了一輩子會想這那算命師傅說過的不如意的事，不是本末倒置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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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算命師傅又在另一女生手上畫三角說，你有旗，你不簡單啊。雖然不是我的命，但也是好奇的，甚麼樣的人手上會有旗？這是發號令的旗啊。大夥兒看這稚嫩的年輕臉蛋，說不定將來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呢。當然也有不那麼如意的，例如：你以後看見刀要避，因為不然會是你拿起刀殺人，或會被刀所傷。聽起來很恐怖，是我的話就必須自我催眠很久才能說服自己不碰刀了。無論如何，最後還是讓我覺得失望。甚麼嘛，結果師傅對朋友說的儘是那些聽起來對誰也應驗的話。例如：吃飯時不要看電話、ipad，不然你的人生會很無趣。又說：你對親近的人不好，有脾氣，對外面的人你會表現得和家人不同。這些聽起來對誰說都一樣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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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算命師傅在他的名片上寫了魯賓遜、土耳其藍，和一組數字，把卡片遞給我。當時沒有細看，回到家才看出那是漂流到荒島的那個魯賓遜。據說魯賓遜在荒島生活多年，有一天救了個快被食人族吃了的土著。因為那天是星期五，所以魯賓遜給那土著取了一個名字：星期五。</p>
<p>我想，往壞的方向看，算命師傅大概說我處在荒島，是個孤獨的人。往好的方向看，他大概是告訴我，你還有星期五。</p>
<p>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文：抽屜‧2013.06.1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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