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部落

那时我想，年轻是一片自由的天空。飞鸟在低空掠过，白云写意的在蓝天洇泳，偶尔阵雨，也只是彩虹现身的前奏。抬起头来，你看见朝阳自云缝间隙探出头来，吹着轻快的口哨上路，你选择了今天要和吐司诉说昨夜的梦境，心底却暗自怀念昨早纠缠不清的云吞面。路经有点冷清的十字路口，交通灯无聊的变换心情。此刻你拥有四个方向，而无论你往哪一边走，依然在那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空下。因为一望无际，你可以想象地平线以外的精彩。因为宽阔，可以容纳你所有的任性再重振出发。

可是天空也随着时代变化。除了太阳月亮星星、云雨、飞鸟、想象力、气流和自孩子手中逃窜的红色气球之外。在这个年代我们的天空也充满很多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物质。

譬如卫星电视讯号，光明正大地拜访每一个用碟性天线膜拜天空的家庭，展示一番声色光影后化作是而非的种子悄悄匿藏张着明亮大眼的幼小宇宙。港式连续剧的伦理家常感情得失、日剧韩剧的俊男美女凄美恋情、台湾综艺节目的夸大搞笑、偶像歌星的载歌载舞通通在我们的天空像病毒一般大量复制，进而刺激欢笑泪水。也让不少人浮沉其中情节反复印证本身的经验，续而相信，并失去了自己的创造性。

譬如手机讯号，逍遥畅游城市小镇村落，承载多少资讯瞬行千里速递到我们眼前。男生再也不需担心打电话到隔壁班的女生家里该如何对着她严肃的父亲说明。只要一组数字，再来一堆文字，弹指之间这些披着讯息外衣的话语自天空落下，轻叩女孩手机，无从逃避。沟通方式的改变使我们纯粹依靠文本和话语来接收或表达，误解是否会更加轻易？一则图片讯息又怎能及得上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在这个宣称自由的年代，我们每到一地就向电讯塔报告行踪，穿过重重在空中流窜的讯息我们知道其中包含着自己对资讯时代的妥协。

譬如网路讯号，资讯的不设防，我们在一个巨大的迷宫寻找一只躲在聊天室口沫横飞的青蛙，却不小心被一群在论坛灌水的恐龙们吓着。是的，在资讯的膨胀下我们的天空扩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文化国家的边界逐渐模糊，知识的传递没有限制，年纪经验的差距可以用资讯来填补。在忙着接收层层资讯的当儿，我们是否已经学会了分辨真假、选择过滤实用的资讯？

在看不见的各种讯号掩盖下，也许好多人已经看不清楚真正天空的模样，我们的注意力被讯息浪潮吸引着，经济的、政治的、潮流的、商品的、感情的、无聊的、广告的、旅游的、太空的。

而那些看得见的物质。譬如烟雾、譬如城市某个塞车的大道所有汽车共同排出的废气、譬如穿梭其间的喷射机，甚至是州际导弹。我们的天空已经不太一样了，你早已知道地平线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甚至认为天空并不广阔，装不下你众多的愿望。可是说起时间，说起年轻，未来是一片无限可能的天空。而现在，REM 有一首歌 《站立》“就在我们站立的地方想一想，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想一想我们的方向。如果疑惑，看一看天空那永远都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大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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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把自己的状态放成忙碌，我不知道这是否表示你不希望有陌生人闯入你的冲浪时段，还是你只把线上的聊天时间预设给某个特定的对象，闲者免入。我只知道这样子的话你不会知道我来了，忙碌的状态是看不见名单里的人登陆的。
而我总是不理红色的禁止进入告示牌，大刺刺打个招呼，有时候没有反应，有时候弹回一个笑脸。嘿，你在那头。
然后就是一句半句的你来我往的对话，问候之类的文字一行行显示在属于你的窗口里，还有偶尔的红红笑脸，虽然重复，却也是看不厌的图案似的密码。里头存在一种风格，我要你知道那是我传达的讯息，可以在耳朵按摩的那种力度，别无分号。
虽然缓慢，你说的话不多。可是我知道，再低空一点，再多一些时间，失速的感觉加强，我会听见呼呼的风声狠狠刮过那颗安静的心。不由自主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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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开窗口，用文字符号堆彻一角天空，只充许两个人飞翔。是的，在这里我们可以乘搭语言飞行，越过表情翻过动作掠过眼神跨过尴尬，直直飞入心底，如斯脆弱的的防空线，突破诚实和虚伪。我们在窗外的世界用文字和图案捏造一个个分身，每个夜晚脱下现实的外衣，翻窗跳入另一片天空，不同的分身在那边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于是我在国度里的电话亭醒来。

我拿起眼前的电话簿翻阅，好些人比我早醒。有些是纯粹在国度里交往的生命体，有些是梦境里的清晰无比的人类。我赶紧施法，唤出好几个窗口，拔一把思绪往窗外假寐的分身吹一口气。“轻轻张开你的眼睛，用最美丽的飞行礼来给你的即将来到伴侣打个招呼！”
我把电话簿放入口袋，转身推开电话亭，食指急点两次，我亲爱的火狐收到召唤而来。跨上去即红影一闪，我先去邮政局检查信件。处置了好些垃圾信件后就启程往超级市场逛逛。国度的超级市场不胜其数，各有其长期顾客。我多去610t,看看最新的心情罐头和电影音乐的牛奶。买了一些，也出卖了一些自己制造的。

此时分身们在各自的窗口里飞翔得不亦乐乎，我也无暇顾及逛街，尽力操作分身，在此起彼落的闪烁蓝天下用文字打造每一次的山谷森林海岸线，期待最后鸟瞻的美丽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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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得以进行，完全是由于一大群脑神经细胞的互通声息。用资讯科技的眼光来看，每一个细胞储存了一个单位的信息，并连接到其他的细胞，而每一个连接都可以是不同的意思，层层传递下去，造成了人脑思考操作的无限弗远。如果说脑细胞是人脑这“操作系统”的硬体，那么这些连接就是最重要的软体了。
我相信人脑里必有一套极其独特的连接方式，比起人工智能所用的神经网路、树状结构等更为有效。由一点连接到另一点，从足球到火星，也只是呎尺之间。
也许情绪也和这连接有关系。有男孩在失恋的时候碰上情人节会觉得特别难过，所谓的触境伤情，其实是储存情人节的脑细胞连接到女孩，而女孩在现实中的不存在导致连接中断。于是悲伤作为一种异端处理机制，慢慢涌上来。当然情人节不止连接到女孩，情人节可以连接到玫瑰花、烛光晚餐、约会、浪漫、节日、派对等等，但时间应该在脑细胞排列连接的优先权时占了很大部分，还有经验（所谓回忆），所以女孩这个连接排在第一位。一想到情人节，就接着想到女孩了。
当然，这个例子并不完善，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正真的连接方式。那个男孩终究是我在书写这篇文章时被连接到的一个讯息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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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如何思考的？当我们对事物进行演算时，那些逻辑的思维和判断飞快运行，大多情况下一瞬间就有了结果。例如分辨一朵玫瑰，不管从什么角度望去，我们大都可以辨认。可惜人工智能还无法做到这一点，也许我们把一朵玫瑰的每一个角度都输入，好不容易电脑可以辨认玫瑰了，但是不同颜色的，或是在漫画里以夸张或抽象的方式所摹拟出来的玫瑰，它还能够辨认吗？
人类到底是如何思考的？在还原主义的科学主张下，所有可以被解构，还原为其最基本的操作模式东西才能够被准确的模仿。而人工智能，一心一意想模仿我们的思考的企图，是否可以在还不了解人脑的操作前提下达成？我想不能够，
因为人工智能可以做到尽善尽美的关键在于我们是否可以“还原”人脑这个操作众多复杂生命体的“操作系统”。就好像我们必须充分了解自己，才可以创造另外一个自己。在还没有了解“自己”（人脑）之前，我们也只能够用逻辑或规则或模式之类的技巧来模拟智能，而这种种尝试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人脑这系统。
但我还是怀疑我们是否可以站在现有的智能上发展出一套可以比拟的“人工”智能？直觉上我有一种身在此山的无奈感，我无法从外面看这山。我们是否可以用现有的语言发展出新的语言？我们是否可以用现有的颜色发明一种新的颜色？记得在相对论里读过关于空间的理论，在二度空间的物体可以看见一度空间的物体，而三度空间的可以看见二度空间的。就是看不见自己。
要看得见自己，我们应该要站在比自己还高一层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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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高大的钢铁大树在十几年间频密繁殖，或以独霸一方的鸟瞻姿式在山坡处不可一世，或卑微寄生街头店屋人家屋顶悄悄呼吸。她们无声在各自的领地张挂透明丝网，细细缠绵，用本族的语言交换人间百事，编织一个星球的脉络。从这边到那边，从山上到地上，从耳朵到心底。
城市最先沦陷，打包的语言被层层白丝捆绑，一棵棵大树间丢传，忽地掷往地上街道或建筑物内的人群，一只方形精灵攸地跳出一口吞没丝缠包裹再遁回主人耳边密密私语，吱吱喳喳，喜怒形于色，活脱说话的人就在那边。
是的方形精灵，性属金，二十一世纪必备宠物，行动快速，小巧精悍，嗜直流电，喜藏匿于口袋或手袋里，擅言谈之外，尤精翻译主人心声至相容钢铁大树的语言，随着时代如今也进化至影像的诠释。
从此世间百事弹指间由精灵们的奔相走告自星球的神经脉络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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