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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引路者（《無巧不成書》新版後記）</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10/04/05/-985</link>
			<pubDate>Mon, 05 Apr 2010 13:13:21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5163@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引路者&lt;/strong&gt;&lt;br /&gt;
／黎紫書&lt;/p&gt;
&lt;p&gt;
前微型小说集《无巧不成书》（2006年，有人出版社）五月由宝瓶出版社在台湾推出繁体版，弄了个（新版）後序，为自己创作过的不成熟作品辩解开脱。&lt;/p&gt;
&lt;p&gt;***&lt;/p&gt;
&lt;p&gt;就像大多數寫作人一樣，我也很害怕閱讀自己的舊作。&lt;/p&gt;
&lt;p&gt;
不管作品完成時我有多麼得意，但只要出去打個圈回來，就會開始發現它的不完美，再而從中檢查出愈來愈多的漏洞或沙礫。我的作品總經不起我自己的檢驗，不，它們經不起的是我的歲月。畢竟它們被完成以後就不會再成長和改變，而我自己的想法和要求；我的文學觀，美學觀，創作觀和人生觀，卻因為生活的演進和經驗的累積而不斷產生變化。&lt;/p&gt;
&lt;p&gt;
所以，迄今為止，但凡我重讀過的自己的舊作，都只會讓我為自己當初的青澀，造作和過度用力而羞愧。我甚至因為想起當初作品完成時，自己曾經有過的激動而微微難過。而因為寫不出“會自己長大”的作品來，我還隱藏著另一種羞於啟齒的恐懼──我害怕自己的作品被任何人重讀，也害怕拿自己的舊作去面對今日的讀者。因為我知道讀者也會成長，會成熟，他們也極有可能在重讀中發現那些作品的幼稚之情與可笑之處。&lt;/p&gt;
&lt;p&gt;
偏偏作為一個打算此生都得寫下去的寫作人，我又是那麼地期待著讀者的成長。我永遠都想跑在讀者的前頭，並且維持著一個不能太遠也不該太近的距離。那距離的合理性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揣度的，盡管目前還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但我知道這想法如果可以成立，我最需要的將是不斷在進步中的讀者。&lt;/p&gt;
&lt;p&gt;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既是我的鞭策者，也是我的對手。&lt;/p&gt;
&lt;p&gt;
面對我想像中的這些讀者，我似乎就能鼓起勇氣，把這個集子交給寶瓶出版社。自從寫作以來，我出版過三本極短篇小說集；計有《微型黎紫書》（1999年，馬來西亞學而出版社），《無巧不成書》（2006年，馬來西亞有人出版社）以及《簡寫》（2009年，台灣寶瓶與馬來西亞有人兩地同步出版）。換言之，這集子裡的文章都寫在《簡寫》之前，它向台灣讀者展示的是那個2006年以前的我，一個相對更不成熟，但對創作比較有拼勁和熱情，卻顯然缺乏省思的寫手。&lt;/p&gt;
&lt;p&gt;
相對於《簡寫》，《無巧不成書》時期的創作主張基本已表現在書名中。我一直認為自己真正對極短篇小說創作發生興趣，並且對這文體產生“探索”的意識，始於1997年書寫了〈這一生〉以後。它激發了我對極短篇小說創作技巧的好奇心，而這作品後來在文友及讀者圈中獲得的認同（它曾被稱作我的“代表作”），也激勵了我，使我後來敢於就極短篇小說的創作技巧和形式作出更多嘗試。&lt;/p&gt;
&lt;p&gt;但我並未期待“代表作”的出現。無論是《無》或《簡》，於我而言無非都是實驗之書，
而“完成實驗”和“完成作品”絕對是兩回事，對我也有不同的意義。我必須承認，在《簡寫》以前，我一直不曾正視極短篇創作。因此這些作品的生成比較隨機，或者更像是一個小說寫手給自己設定的例行功課。即便抱著一定程度的輕慢之心，我卻也明白，這些鍛鍊在經過沉澱以後，終有其發生作用的時候。&lt;/p&gt;
&lt;p&gt;
作為小說的家族成員之一，極短篇小說的創作因字數格局上的極大障礙，以及對題材與“故事”的大量需索和消耗，在在讓寫手感到難以為繼。我以為書寫一個好的極短篇，需要的也許是一點靈光，但要書寫一系列極短篇，需要的卻是在生活中大量的觀察和汲取，以及許多次的靈光閃現。因這是一種不適宜“經營”
的文體，誰愈是有志要往這裡頭鑽，愈想要探討和發展，便愈容易受困於其局限。&lt;/p&gt;
&lt;p&gt;
事實上，幾乎每次將自己的極短篇小說結集出版，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我總以為上一本應該就是最後一本了。而“上一本竟然不是最後一本”這個事實於我是非常大的鼓舞，它意味著我對極短篇的認知和想像又比過去多跨出了一步，也多少說明這個子小小，胃口極大的文體，也許有著更多我尚未發現的可能性。&lt;/p&gt;
&lt;p&gt;
書寫極短篇小說，帶給我不僅是創作的樂趣，同時也啟發了我對小說乃至於對文學的思考。透過它，我感覺書寫本身有了更多分享和溝通的含意，以至我和讀者之間建立起某種心領神會的默契，遂也有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親近。盡管我向來以為自己是文學的信徒，而不是任何一種文體的追隨者，但是在寫作的路上，極短篇是個經常在前方閃現的精靈。我以為它是來引路的。為了追上它，我也只好來一段小跑了。&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引路者</strong><br />
／黎紫書</p>
<p>
前微型小说集《无巧不成书》（2006年，有人出版社）五月由宝瓶出版社在台湾推出繁体版，弄了个（新版）後序，为自己创作过的不成熟作品辩解开脱。</p>
<p>***</p>
<p>就像大多數寫作人一樣，我也很害怕閱讀自己的舊作。</p>
<p>
不管作品完成時我有多麼得意，但只要出去打個圈回來，就會開始發現它的不完美，再而從中檢查出愈來愈多的漏洞或沙礫。我的作品總經不起我自己的檢驗，不，它們經不起的是我的歲月。畢竟它們被完成以後就不會再成長和改變，而我自己的想法和要求；我的文學觀，美學觀，創作觀和人生觀，卻因為生活的演進和經驗的累積而不斷產生變化。</p>
<p>
所以，迄今為止，但凡我重讀過的自己的舊作，都只會讓我為自己當初的青澀，造作和過度用力而羞愧。我甚至因為想起當初作品完成時，自己曾經有過的激動而微微難過。而因為寫不出“會自己長大”的作品來，我還隱藏著另一種羞於啟齒的恐懼──我害怕自己的作品被任何人重讀，也害怕拿自己的舊作去面對今日的讀者。因為我知道讀者也會成長，會成熟，他們也極有可能在重讀中發現那些作品的幼稚之情與可笑之處。</p>
<p>
偏偏作為一個打算此生都得寫下去的寫作人，我又是那麼地期待著讀者的成長。我永遠都想跑在讀者的前頭，並且維持著一個不能太遠也不該太近的距離。那距離的合理性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揣度的，盡管目前還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但我知道這想法如果可以成立，我最需要的將是不斷在進步中的讀者。</p>
<p>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既是我的鞭策者，也是我的對手。</p>
<p>
面對我想像中的這些讀者，我似乎就能鼓起勇氣，把這個集子交給寶瓶出版社。自從寫作以來，我出版過三本極短篇小說集；計有《微型黎紫書》（1999年，馬來西亞學而出版社），《無巧不成書》（2006年，馬來西亞有人出版社）以及《簡寫》（2009年，台灣寶瓶與馬來西亞有人兩地同步出版）。換言之，這集子裡的文章都寫在《簡寫》之前，它向台灣讀者展示的是那個2006年以前的我，一個相對更不成熟，但對創作比較有拼勁和熱情，卻顯然缺乏省思的寫手。</p>
<p>
相對於《簡寫》，《無巧不成書》時期的創作主張基本已表現在書名中。我一直認為自己真正對極短篇小說創作發生興趣，並且對這文體產生“探索”的意識，始於1997年書寫了〈這一生〉以後。它激發了我對極短篇小說創作技巧的好奇心，而這作品後來在文友及讀者圈中獲得的認同（它曾被稱作我的“代表作”），也激勵了我，使我後來敢於就極短篇小說的創作技巧和形式作出更多嘗試。</p>
<p>但我並未期待“代表作”的出現。無論是《無》或《簡》，於我而言無非都是實驗之書，
而“完成實驗”和“完成作品”絕對是兩回事，對我也有不同的意義。我必須承認，在《簡寫》以前，我一直不曾正視極短篇創作。因此這些作品的生成比較隨機，或者更像是一個小說寫手給自己設定的例行功課。即便抱著一定程度的輕慢之心，我卻也明白，這些鍛鍊在經過沉澱以後，終有其發生作用的時候。</p>
<p>
作為小說的家族成員之一，極短篇小說的創作因字數格局上的極大障礙，以及對題材與“故事”的大量需索和消耗，在在讓寫手感到難以為繼。我以為書寫一個好的極短篇，需要的也許是一點靈光，但要書寫一系列極短篇，需要的卻是在生活中大量的觀察和汲取，以及許多次的靈光閃現。因這是一種不適宜“經營”
的文體，誰愈是有志要往這裡頭鑽，愈想要探討和發展，便愈容易受困於其局限。</p>
<p>
事實上，幾乎每次將自己的極短篇小說結集出版，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我總以為上一本應該就是最後一本了。而“上一本竟然不是最後一本”這個事實於我是非常大的鼓舞，它意味著我對極短篇的認知和想像又比過去多跨出了一步，也多少說明這個子小小，胃口極大的文體，也許有著更多我尚未發現的可能性。</p>
<p>
書寫極短篇小說，帶給我不僅是創作的樂趣，同時也啟發了我對小說乃至於對文學的思考。透過它，我感覺書寫本身有了更多分享和溝通的含意，以至我和讀者之間建立起某種心領神會的默契，遂也有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親近。盡管我向來以為自己是文學的信徒，而不是任何一種文體的追隨者，但是在寫作的路上，極短篇是個經常在前方閃現的精靈。我以為它是來引路的。為了追上它，我也只好來一段小跑了。</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comments>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10/04/05/-985#comments</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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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讓世界投影</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9/11/26/-782</link>
			<pubDate>Thu, 26 Nov 2009 11:21:39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4861@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lt;span style=&quot;color: #ff0000;&quot;&gt;◆&lt;/span&gt; &lt;span style=
&quot;color: #808080;&quot;&gt;八月，香港明报月刊出版了我的个人文集《独角戏》，这是自序。貼上來，說明我還活著。&lt;/span&gt;&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span style=
&quot;font-size: large;&quot;&gt;在&lt;/span&gt;很久很久以前，當我還是一個寫詩的少女的時候，我從未想過以後自己會寫現代詩以外的其他文體。尤其是動輒成千上萬字的小說。而當我開始寫小說以後不久，我承認自己不懂詩，甚至也不懂小說以外的其他文體。&lt;br /&gt;

　　&lt;br /&gt;
　　其他文體，我指的其實是散文。&lt;br /&gt;
　　&lt;br /&gt;
　　但我後來一直在用各種我不懂，或最多只稱得上一知半解的文體，去盛載我的生活，見聞和思想。我也寫我過去隨時准備放棄，放棄了也不至於心疼的微型小說，並且愈寫愈察覺了她的伸縮自如與無限的可能性。及至如今，我顯然已不在意自己對文體本身有多少認知。畢竟這些文字的生成，已多與文學競賽及其他任何可能沾上功利主義氣息的目的無關。它們可以驕傲地對規範不屑一顧，可以純粹地僅以文字本身完成每一場表達，而這些表達卻只有內向的專注，逐漸少了外向的針對性。&lt;br /&gt;

　　&lt;br /&gt;
　　我更在意我想說甚麼，要怎麼說，而不再去想讀者是誰，他們又喜歡哪一個面向的我。&lt;br /&gt;
　　&lt;br /&gt;
　　因為我已不再想像自己是個作家，倒是開始幻想我是一個哈哈鏡的生產者。每一種文體或甚至每一篇文章都可以是不同的哈哈鏡，人們在一面又一面的鏡子前走過，要在這些鏡像裡找到（相對而言）最符合自己所認知的世界。這麼寫的時候，浮現在我腦中的是畢卡索的《鏡子前的女孩》（Girl
before a
mirror,1932）。鏡裡鏡外，兩個世界大小對稱卻面容不一，誰也說不上來哪一邊才叫真實，哪一邊又經過扭曲。&lt;br /&gt;
　　&lt;br /&gt;
　　但我不得不承認，為了製作這些哈哈鏡，我必須把自己當作材料並剪切得肢離體碎，然後把我所經歷的事情與閱歷過的人世融為一爐，漆在那些被剪碎了又重新拼湊起來的“我”之上。所以在映照著外部世界與許多的“別人”之際，我同時又在寫作這個自我築構的過程中，看見那個符合我的認知的“自己”。&lt;br /&gt;

　　&lt;br /&gt;
　　我以為這種狀態最接近真實。這是人存於世的狀態，每一個人的存在都反映著許多他人的生存狀態。他人者，與我們或近或遠，或有關或無關。這世上沒有誰真正地孤絕或單一，再驚世駭俗的想法都能引來不同程度的共鳴，正如有鏡面就必然有鏡像，有光便會生出影子……&lt;br /&gt;

　　&lt;br /&gt;
　　所以，寫作，寫不同的文體，對我來說等同於把我身上的每一面鏡子都擦拭乾淨，好讓投影在我身上的世界顯得更清晰。&lt;br /&gt;
　　&lt;br /&gt;
　　去年底被告之有機會出版這文集，似乎喚醒了過去那個汲汲營營，立志要當作家的“自己”。過去幾年，她被我用安靜得近乎透明的生活所催眠，已逐漸被自己吐出來的，大氣泡般的夢境吞噬。而我並不婉惜，也不為我的不婉惜感到遺憾。那顯然是一個必須蛻去的舊殼，我多麼喜歡能如此沉著而自然地，在寫作的道路上把它褪去。&lt;br /&gt;

　　&lt;br /&gt;
　　無論如何，對於一個寫作十餘年的人而言，出版這樣一本文集終究是饒富意義的事。事實上，要不是已經在這路上走的時間長了，累積了一定數量的作品，也就出不成這樣的集子。而這《獨角戲》裡的文章，與其說是累積，毋寧說“拼湊”更為妥當。這裡面有短篇小說（14篇），微型小說（20篇）以及散文隨筆（10篇），創作年份由1996年至2009年，共13年的時間跨度。&lt;br /&gt;

　　&lt;br /&gt;
　　在全部44篇文章裡，短篇小說的創作期都比較早。最近三年來，因背井離鄉，旅途飄泊，除了在無眠的深夜裡專注經營一個長篇以外，更多時候都在寫日記似的隨筆，以及用拍“快照”的心態寫了不少微型小說。在我看來，這些文章的價值在於當初書寫時付出的虔誠與用心，卻與它們的體積篇幅毫無關係。事實上，如今重讀這些舊作，我只覺得過去的短篇小說寫得用力過猛，處處透露著當年的勃勃野心。而後來的微型樸拙，隨筆率性，它們讓我自覺離開“作家”的理想愈來愈遠，而對文學的態度卻愈來愈虔敬。&lt;br /&gt;

　　&lt;br /&gt;
　　寫作這路走了十餘年，這集子彷彿是個里程碑。至於長短篇，微型或隨筆散文，也許是這路上無數次的轉站換乘。該乘火車時乘火車，該飛行時飛行，當然有更多時候需要徒步，或搭乘幾站巴士。※&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color: #ff0000;">◆</span> <span style=
"color: #808080;">八月，香港明报月刊出版了我的个人文集《独角戏》，这是自序。貼上來，說明我還活著。</span></p>
<p>&nbsp;</p>
<p><br />
　　<br />
　　<br />
<span style=
"font-size: large;">在</span>很久很久以前，當我還是一個寫詩的少女的時候，我從未想過以後自己會寫現代詩以外的其他文體。尤其是動輒成千上萬字的小說。而當我開始寫小說以後不久，我承認自己不懂詩，甚至也不懂小說以外的其他文體。<br />

　　<br />
　　其他文體，我指的其實是散文。<br />
　　<br />
　　但我後來一直在用各種我不懂，或最多只稱得上一知半解的文體，去盛載我的生活，見聞和思想。我也寫我過去隨時准備放棄，放棄了也不至於心疼的微型小說，並且愈寫愈察覺了她的伸縮自如與無限的可能性。及至如今，我顯然已不在意自己對文體本身有多少認知。畢竟這些文字的生成，已多與文學競賽及其他任何可能沾上功利主義氣息的目的無關。它們可以驕傲地對規範不屑一顧，可以純粹地僅以文字本身完成每一場表達，而這些表達卻只有內向的專注，逐漸少了外向的針對性。<br />

　　<br />
　　我更在意我想說甚麼，要怎麼說，而不再去想讀者是誰，他們又喜歡哪一個面向的我。<br />
　　<br />
　　因為我已不再想像自己是個作家，倒是開始幻想我是一個哈哈鏡的生產者。每一種文體或甚至每一篇文章都可以是不同的哈哈鏡，人們在一面又一面的鏡子前走過，要在這些鏡像裡找到（相對而言）最符合自己所認知的世界。這麼寫的時候，浮現在我腦中的是畢卡索的《鏡子前的女孩》（Girl
before a
mirror,1932）。鏡裡鏡外，兩個世界大小對稱卻面容不一，誰也說不上來哪一邊才叫真實，哪一邊又經過扭曲。<br />
　　<br />
　　但我不得不承認，為了製作這些哈哈鏡，我必須把自己當作材料並剪切得肢離體碎，然後把我所經歷的事情與閱歷過的人世融為一爐，漆在那些被剪碎了又重新拼湊起來的“我”之上。所以在映照著外部世界與許多的“別人”之際，我同時又在寫作這個自我築構的過程中，看見那個符合我的認知的“自己”。<br />

　　<br />
　　我以為這種狀態最接近真實。這是人存於世的狀態，每一個人的存在都反映著許多他人的生存狀態。他人者，與我們或近或遠，或有關或無關。這世上沒有誰真正地孤絕或單一，再驚世駭俗的想法都能引來不同程度的共鳴，正如有鏡面就必然有鏡像，有光便會生出影子……<br />

　　<br />
　　所以，寫作，寫不同的文體，對我來說等同於把我身上的每一面鏡子都擦拭乾淨，好讓投影在我身上的世界顯得更清晰。<br />
　　<br />
　　去年底被告之有機會出版這文集，似乎喚醒了過去那個汲汲營營，立志要當作家的“自己”。過去幾年，她被我用安靜得近乎透明的生活所催眠，已逐漸被自己吐出來的，大氣泡般的夢境吞噬。而我並不婉惜，也不為我的不婉惜感到遺憾。那顯然是一個必須蛻去的舊殼，我多麼喜歡能如此沉著而自然地，在寫作的道路上把它褪去。<br />

　　<br />
　　無論如何，對於一個寫作十餘年的人而言，出版這樣一本文集終究是饒富意義的事。事實上，要不是已經在這路上走的時間長了，累積了一定數量的作品，也就出不成這樣的集子。而這《獨角戲》裡的文章，與其說是累積，毋寧說“拼湊”更為妥當。這裡面有短篇小說（14篇），微型小說（20篇）以及散文隨筆（10篇），創作年份由1996年至2009年，共13年的時間跨度。<br />

　　<br />
　　在全部44篇文章裡，短篇小說的創作期都比較早。最近三年來，因背井離鄉，旅途飄泊，除了在無眠的深夜裡專注經營一個長篇以外，更多時候都在寫日記似的隨筆，以及用拍“快照”的心態寫了不少微型小說。在我看來，這些文章的價值在於當初書寫時付出的虔誠與用心，卻與它們的體積篇幅毫無關係。事實上，如今重讀這些舊作，我只覺得過去的短篇小說寫得用力過猛，處處透露著當年的勃勃野心。而後來的微型樸拙，隨筆率性，它們讓我自覺離開“作家”的理想愈來愈遠，而對文學的態度卻愈來愈虔敬。<br />

　　<br />
　　寫作這路走了十餘年，這集子彷彿是個里程碑。至於長短篇，微型或隨筆散文，也許是這路上無數次的轉站換乘。該乘火車時乘火車，該飛行時飛行，當然有更多時候需要徒步，或搭乘幾站巴士。※</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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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众．人</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8/04/21/af_if_aoo</link>
			<pubDate>Mon, 21 Apr 2008 03:04:11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3393@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众．人&lt;/strong&gt;&lt;/p&gt;
&lt;p&gt;
那個女孩叫她“大姐”。她聽著有些不慣，但瞥了一眼，也真是個小女孩。二十左右吧，叫她大姐並無不妥，只是她向來少與這年齡層的孩子打交道，才會覺得不自在。&lt;/p&gt;
&lt;p&gt;
女孩是來打聽的，這裡做人工流產要多少錢。想來是剛才登記時被這女孩聽見了，她有點被侵犯了隱私的不悅，因而推說不知，得問問醫生。女孩猶不識趣，連著問了其他有的沒的。她有點煩不過來，便隨口回問，你呢你到這裡來干甚麼。女孩低下頭，似乎很用力地注視手上的掛號單，忽然又有點神經質地回過頭來對她笑。&lt;/p&gt;
&lt;p&gt;“跟你一樣啊。”&lt;/p&gt;
&lt;p&gt;
然後她們兩人都沉默了，似乎有過一剎那的心照不宣、體己和諒解。上午的婦科部清靜得有點寂寥，仿佛只得她們兩個病人。空椅子很多，消毒藥水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毒殺各種細菌。她一直在尋思著該說些甚麼話，卻無法確定這女孩需要什麼。安慰？認同？悲憫？而她還沒想清楚，丈夫已提著一塑料袋的藥物回來，在她身邊坐下。&lt;/p&gt;
&lt;p&gt;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有點無趣又像滿不在乎地站起來，踱步走遠。她禁不住要去看那女孩的背影。或許是因為醫院太老了，走廊很陰暗，水泥地，特別襯出了那背影的年輕和孤單。&lt;/p&gt;
&lt;p&gt;
為這，她有點忐忑，覺得像是背棄了一個女孩的信任。丈夫問她那是誰，她原想說是一個來打胎的女孩，但話到嘴邊，卻把“打胎”兩字咽下。“一個陌生人。”她苦笑。&lt;/p&gt;
&lt;p&gt;
手術安排在下午，手術前她被遣到這裡那裡，治療，觀察，輸液。而那時候走廊上的人已逐漸擁擠。到婦科來的人都很年輕，女孩們有的孤身有的結伴，都有著出奇相似的衣著和卷髮。人們談笑風生，有人還躺在治療室的床上，張開腿洞開自己大聲談電話。她開始感到不適應，便總是東張西望，想要在眾人中找一副稍為熟悉的面孔。她想起那個說“跟你一樣”的女孩，可她總找不著，仿佛她自己抑或是那女孩，已經被淹沒在上午的靜寂或後來的聲浪之中。&lt;/p&gt;
&lt;p&gt;
終於在進手術室前，她們再次碰面。就在衛生間門口，碰巧女孩出來，正與另一個手上還在輸液的女孩說著甚麼好笑的事。她朝女孩笑了笑，可女孩回她以擦身而過。她正想著該怎樣消化這尷尬，聽到另一個女孩問，那是誰啊。&lt;/p&gt;
&lt;p&gt;“誰知道，不就是個來打胎的女人嗎。”&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众．人</strong></p>
<p>
那個女孩叫她“大姐”。她聽著有些不慣，但瞥了一眼，也真是個小女孩。二十左右吧，叫她大姐並無不妥，只是她向來少與這年齡層的孩子打交道，才會覺得不自在。</p>
<p>
女孩是來打聽的，這裡做人工流產要多少錢。想來是剛才登記時被這女孩聽見了，她有點被侵犯了隱私的不悅，因而推說不知，得問問醫生。女孩猶不識趣，連著問了其他有的沒的。她有點煩不過來，便隨口回問，你呢你到這裡來干甚麼。女孩低下頭，似乎很用力地注視手上的掛號單，忽然又有點神經質地回過頭來對她笑。</p>
<p>“跟你一樣啊。”</p>
<p>
然後她們兩人都沉默了，似乎有過一剎那的心照不宣、體己和諒解。上午的婦科部清靜得有點寂寥，仿佛只得她們兩個病人。空椅子很多，消毒藥水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毒殺各種細菌。她一直在尋思著該說些甚麼話，卻無法確定這女孩需要什麼。安慰？認同？悲憫？而她還沒想清楚，丈夫已提著一塑料袋的藥物回來，在她身邊坐下。</p>
<p>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有點無趣又像滿不在乎地站起來，踱步走遠。她禁不住要去看那女孩的背影。或許是因為醫院太老了，走廊很陰暗，水泥地，特別襯出了那背影的年輕和孤單。</p>
<p>
為這，她有點忐忑，覺得像是背棄了一個女孩的信任。丈夫問她那是誰，她原想說是一個來打胎的女孩，但話到嘴邊，卻把“打胎”兩字咽下。“一個陌生人。”她苦笑。</p>
<p>
手術安排在下午，手術前她被遣到這裡那裡，治療，觀察，輸液。而那時候走廊上的人已逐漸擁擠。到婦科來的人都很年輕，女孩們有的孤身有的結伴，都有著出奇相似的衣著和卷髮。人們談笑風生，有人還躺在治療室的床上，張開腿洞開自己大聲談電話。她開始感到不適應，便總是東張西望，想要在眾人中找一副稍為熟悉的面孔。她想起那個說“跟你一樣”的女孩，可她總找不著，仿佛她自己抑或是那女孩，已經被淹沒在上午的靜寂或後來的聲浪之中。</p>
<p>
終於在進手術室前，她們再次碰面。就在衛生間門口，碰巧女孩出來，正與另一個手上還在輸液的女孩說著甚麼好笑的事。她朝女孩笑了笑，可女孩回她以擦身而過。她正想著該怎樣消化這尷尬，聽到另一個女孩問，那是誰啊。</p>
<p>“誰知道，不就是個來打胎的女人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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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行旅中</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8/01/14/ei_a_acs</link>
			<pubDate>Mon, 14 Jan 2008 04:52:27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3110@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朋友問，怎麼你總在路上。（怎麼總有朋友問，我怎麼總在路上。）&lt;/p&gt;
&lt;p&gt;
一貫的回答是，“我系一只冇腳嘅雀仔……”（王家衛電影《阿飛正傳》裡的張國榮語。全文的大意是“我是一只沒有腳的小鳥，只能不停地飛行。”）&lt;/p&gt;
&lt;p&gt;
而我當然沒有張國榮說得那樣感性，我只是嘻皮笑臉，惟恐對方不知道我說的是一派胡言（就像現在，我必須笑著提醒你這只是一句電影裡的對白，別當真）。而事實上我並沒有像阿飛說的那樣無奈，我只是喜歡一種“在路上”的狀態，喜歡並自願當個旅者（而不是觀光客），在本土，在他鄉，在人世。&lt;/p&gt;
&lt;p&gt;
我喜歡用一雙旅者的眼睛去發現一個地方的隱私。無論是一個鄉鎮或一座城市，因此我討厭到旅游景點。那些地方一般沒有特色和隱私可言，它們總是被巨幅廣告牌占據，也被許多假裝很有地方色彩的攤販包圍。那裡多是應付游客的文化大賣場，紅的綠的，水鄉有水，古鎮有飛檐有土牆（水上飄流著礦泉水的塑膠瓶，土牆上掛了七彩廣告牌）；多少像征與圖騰，無非是為了打發外來者對當地的文化想像。&lt;/p&gt;
&lt;p&gt;
我說的旅者不是只圖個歇腳的過客，也不是僅僅為了飽覽河山秀色的游人。我想知道一個地方呼吸的規律，人們是怎樣生活的，語言的腔調，說話的節奏，行走的步伐，閑聊的內容；我想知道一座城市不自覺或不欲為人知的驕傲與失落，想知道在千萬年來很無聊的人類共性裡頭，人們因文化和水土不同而產生的差異。&lt;/p&gt;
&lt;p&gt;
所以我總不能枯坐在家裡，靠著網絡上的瀏覽和想像去完成閱歷。人們和他們所居住的地方都一直在忘記自己的歷史和身世，或者大家把這些都揉進生活裡卻已經習以為常，連他們都不察覺自己的特色和秘密，把很多的“已經是這樣”當成“本來就這樣”。或者這些地方也在追求更多的共性，一個村希望變成一個鎮，一個鎮向往變作一個城；東方學著西方，古樸追求現代，平房仰望高樓，人手模擬天工，白晝等待霓虹。我就是要趁著城鎮們尚未被這些共性整容，好好地觀察它們，也許，即將絕世的音容。&lt;/p&gt;
&lt;p&gt;
我甚至也用這旅者的眼光去打量我的家鄉。在我的眼中她永遠神秘新鮮，善變多情而不可信任。我必須要這樣好奇地探索，才能看到她獨特而迷人的豐姿。可我畢竟不是要發掘一些偶然的奇聞異趣，我更有興趣知道一個地方在改變或甚至“消失”的必然過程。我想知道這個地方比那個地方多堅持了什麼，多保留了些什麼，同時又正在失去什麼。&lt;/p&gt;
&lt;p&gt;
因為每一次走過都會感到陌生和新奇，同時也期待能發現異地一些尋常日子裡的生分和秘密，我總喜歡出遠門，喜歡以一種事不關己似的冷淡、陌生與自在，穿梭或停留在“別人的地方”。因此，我總是在路上。譬如乘火車在馬來半島上南來北往，一個站一個站的停，一個站一個站的把自己放下。坐火車是我最喜歡的行旅方式，總覺得僅僅呆在車廂裡已不乏閱歷。人們既靠近又疏離，長時間的相互戒備又往往禁不住松懈，小孩子很多，滿面愁容的人很多，各種口音腔調的人很多，穿T恤和涼鞋的人很多。而我特別喜歡火車停站的時候，看著車窗外小鎮火車站上的冷寂或忙碌。喜歡看人們望向我時無感的眼神，就是那種彼此有過相視的一瞬，但誰也不會記住對方的眼神。&lt;/p&gt;
&lt;p&gt;
我是為了要遇上陌生人，也因為樂得當個陌生人而上路的。我甚至想過也許有一天會死在路上。哈，這當然是我在路上時才會想起的事，尤其是當我乘坐的飛機遇上強烈氣流時，我總會默默地想像自己就這麼死去──無人知曉的（總是沒有人知道我正在這航班上，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常常不知道此刻我正在陸上抑或在空中），而對我來說，死在路上的旅者一如死於自殺或孤獨終老的藝術家，都很自然，合乎天道，因果，命。&lt;/p&gt;
&lt;p&gt;
這樣，我成天在路上與不相識的人們擦肩而過；在交通工具上與不認識的人為鄰為伴，或在陌生的地方追逐著別人以摩肩接踵。我比較著每一個地方的語言、生活和人們。想像著這一切的形成並預見它們的遺失。&lt;/p&gt;
&lt;p&gt;
朋友問我何以總在路上。我這個不折不扣的悲觀主義者，怎麼說好呢，其實只是想在這世上趕一場一場的煙花，看一次一次的盛放與墜落；看幻滅，看凋零。趕明兒再看，趕下次重臨，再去發現人們如何不自不覺地，讓此鄉非此，彼鎮非彼。&lt;/p&gt;
&lt;p&gt;
我以為我的朋友都會喜歡讓我去當一個旅者。雖然他們偶爾會抱怨我總是在出門，在路上，在無人意識到的機艙裡。然而比起蝸居在堆滿書籍的房子裡孤獨老死，或是在臥室內用絲襪上吊自盡，我的朋友們想必更願意（或甚至暗中祝禱）我會在一個人的行旅中，在發現的過程裡，悄無聲息地……消失。&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朋友問，怎麼你總在路上。（怎麼總有朋友問，我怎麼總在路上。）</p>
<p>
一貫的回答是，“我系一只冇腳嘅雀仔……”（王家衛電影《阿飛正傳》裡的張國榮語。全文的大意是“我是一只沒有腳的小鳥，只能不停地飛行。”）</p>
<p>
而我當然沒有張國榮說得那樣感性，我只是嘻皮笑臉，惟恐對方不知道我說的是一派胡言（就像現在，我必須笑著提醒你這只是一句電影裡的對白，別當真）。而事實上我並沒有像阿飛說的那樣無奈，我只是喜歡一種“在路上”的狀態，喜歡並自願當個旅者（而不是觀光客），在本土，在他鄉，在人世。</p>
<p>
我喜歡用一雙旅者的眼睛去發現一個地方的隱私。無論是一個鄉鎮或一座城市，因此我討厭到旅游景點。那些地方一般沒有特色和隱私可言，它們總是被巨幅廣告牌占據，也被許多假裝很有地方色彩的攤販包圍。那裡多是應付游客的文化大賣場，紅的綠的，水鄉有水，古鎮有飛檐有土牆（水上飄流著礦泉水的塑膠瓶，土牆上掛了七彩廣告牌）；多少像征與圖騰，無非是為了打發外來者對當地的文化想像。</p>
<p>
我說的旅者不是只圖個歇腳的過客，也不是僅僅為了飽覽河山秀色的游人。我想知道一個地方呼吸的規律，人們是怎樣生活的，語言的腔調，說話的節奏，行走的步伐，閑聊的內容；我想知道一座城市不自覺或不欲為人知的驕傲與失落，想知道在千萬年來很無聊的人類共性裡頭，人們因文化和水土不同而產生的差異。</p>
<p>
所以我總不能枯坐在家裡，靠著網絡上的瀏覽和想像去完成閱歷。人們和他們所居住的地方都一直在忘記自己的歷史和身世，或者大家把這些都揉進生活裡卻已經習以為常，連他們都不察覺自己的特色和秘密，把很多的“已經是這樣”當成“本來就這樣”。或者這些地方也在追求更多的共性，一個村希望變成一個鎮，一個鎮向往變作一個城；東方學著西方，古樸追求現代，平房仰望高樓，人手模擬天工，白晝等待霓虹。我就是要趁著城鎮們尚未被這些共性整容，好好地觀察它們，也許，即將絕世的音容。</p>
<p>
我甚至也用這旅者的眼光去打量我的家鄉。在我的眼中她永遠神秘新鮮，善變多情而不可信任。我必須要這樣好奇地探索，才能看到她獨特而迷人的豐姿。可我畢竟不是要發掘一些偶然的奇聞異趣，我更有興趣知道一個地方在改變或甚至“消失”的必然過程。我想知道這個地方比那個地方多堅持了什麼，多保留了些什麼，同時又正在失去什麼。</p>
<p>
因為每一次走過都會感到陌生和新奇，同時也期待能發現異地一些尋常日子裡的生分和秘密，我總喜歡出遠門，喜歡以一種事不關己似的冷淡、陌生與自在，穿梭或停留在“別人的地方”。因此，我總是在路上。譬如乘火車在馬來半島上南來北往，一個站一個站的停，一個站一個站的把自己放下。坐火車是我最喜歡的行旅方式，總覺得僅僅呆在車廂裡已不乏閱歷。人們既靠近又疏離，長時間的相互戒備又往往禁不住松懈，小孩子很多，滿面愁容的人很多，各種口音腔調的人很多，穿T恤和涼鞋的人很多。而我特別喜歡火車停站的時候，看著車窗外小鎮火車站上的冷寂或忙碌。喜歡看人們望向我時無感的眼神，就是那種彼此有過相視的一瞬，但誰也不會記住對方的眼神。</p>
<p>
我是為了要遇上陌生人，也因為樂得當個陌生人而上路的。我甚至想過也許有一天會死在路上。哈，這當然是我在路上時才會想起的事，尤其是當我乘坐的飛機遇上強烈氣流時，我總會默默地想像自己就這麼死去──無人知曉的（總是沒有人知道我正在這航班上，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常常不知道此刻我正在陸上抑或在空中），而對我來說，死在路上的旅者一如死於自殺或孤獨終老的藝術家，都很自然，合乎天道，因果，命。</p>
<p>
這樣，我成天在路上與不相識的人們擦肩而過；在交通工具上與不認識的人為鄰為伴，或在陌生的地方追逐著別人以摩肩接踵。我比較著每一個地方的語言、生活和人們。想像著這一切的形成並預見它們的遺失。</p>
<p>
朋友問我何以總在路上。我這個不折不扣的悲觀主義者，怎麼說好呢，其實只是想在這世上趕一場一場的煙花，看一次一次的盛放與墜落；看幻滅，看凋零。趕明兒再看，趕下次重臨，再去發現人們如何不自不覺地，讓此鄉非此，彼鎮非彼。</p>
<p>
我以為我的朋友都會喜歡讓我去當一個旅者。雖然他們偶爾會抱怨我總是在出門，在路上，在無人意識到的機艙裡。然而比起蝸居在堆滿書籍的房子裡孤獨老死，或是在臥室內用絲襪上吊自盡，我的朋友們想必更願意（或甚至暗中祝禱）我會在一個人的行旅中，在發現的過程裡，悄無聲息地……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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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錯亂</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10/08/e_mao</link>
			<pubDate>Mon, 08 Oct 2007 01:40:06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2903@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忽然記起，曾經寫過一篇武俠小說。千餘字的微型小說，連題目都忘了，還發表在報刊上呢，卻沒存底稿，也沒剪報。就如此不知不覺，把它遺失。&lt;/p&gt;
&lt;p&gt;慢着，小說的名字似乎就叫《遺失》吧，也可能是《遺忘》……&lt;/p&gt;
&lt;p&gt;
倒還記得小說的內容。是說一个退隱了的老鏢師，有一天突然接到信箋，信上沒署名，對方提醒他在中秋之夜到短松崗赴十八年前之約，要比武的，生死無尤。老鏢師卻因為人老記憶力衰退，已經記不起來者何人也，亦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曾經立下此約。他和老伴搜索枯腸，最後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又礙於面子，只得忐忑不安地策馬趕路，去赴一个荒謬至極的生死之約。&lt;/p&gt;
&lt;p&gt;
小說在老鏢師抵達前便结束了。他在馬上看見幻像，看見自己沒來得及問清楚便被對方快刀削下腦殼。那腦中沒血溢出，却掉下了一些稻草……&lt;/p&gt;
&lt;p&gt;說完。&lt;/p&gt;
&lt;p&gt;
我忽然想念起這小說來了。我的記憶力正在衰退之中，如今這小說的真偽已無從辨證，它是如此地疑幻疑真。也許我是在夢裡寫過這小說的，並且也在夢中把它發表過了，甚至很可能在夢裡收到了稿費，開心過了。我對它的存在沒甚麼把握，我的朋友誰也不記得曾經讀過這作品。但它的文字和結構又是那麼地清晰，一字一句，每個段落，彷彿歷歷在目。我還看見小說裡的老鏢師圓睜一雙凸眼，瞪着掉在地上的幾根稻草。那一刻，他大概想搞清楚為甚麼掉下的是稻草而不是血，更甚於要知道和他立了這十八年之約，並且一刀把他削死的人是誰。&lt;/p&gt;
&lt;p&gt;
如果我只是在夢裡完成這小說，那意味着我現在還可以把它默寫出来，隨便放個甚麼題目，讓它在現實中發表。這樣我可以拿到真正的稿費，或者說，我可以再拿一次稿酬，再開心一回。然而我畢竟沒有太大的把握，也許它真的存在過，也許它根本不是我寫的。它可能是我很久以前讀過然後忘記現在又記起來的，別人的小說。我會這麼懷疑，是因為我發現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圓睜雙目，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的老鏢師，長得很像黑澤明電影《亂》裡面的秀虎。即便是那髮型，那服装，那一對快要掉下来的眼球，都分明是被兒子叛變出賣後，精神錯亂了的城主。&lt;/p&gt;
&lt;p&gt;
是的，他的手里抓著一支芒草。那是甚麼表情呢，好像是登場後發現配錯了道具的舞台劇演員。一時忘了詞，還在想，為甚麼是芒草而不是稻草。&lt;/p&gt;
&lt;p&gt;說完。&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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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忽然記起，曾經寫過一篇武俠小說。千餘字的微型小說，連題目都忘了，還發表在報刊上呢，卻沒存底稿，也沒剪報。就如此不知不覺，把它遺失。</p>
<p>慢着，小說的名字似乎就叫《遺失》吧，也可能是《遺忘》……</p>
<p>
倒還記得小說的內容。是說一个退隱了的老鏢師，有一天突然接到信箋，信上沒署名，對方提醒他在中秋之夜到短松崗赴十八年前之約，要比武的，生死無尤。老鏢師卻因為人老記憶力衰退，已經記不起來者何人也，亦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曾經立下此約。他和老伴搜索枯腸，最後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又礙於面子，只得忐忑不安地策馬趕路，去赴一个荒謬至極的生死之約。</p>
<p>
小說在老鏢師抵達前便结束了。他在馬上看見幻像，看見自己沒來得及問清楚便被對方快刀削下腦殼。那腦中沒血溢出，却掉下了一些稻草……</p>
<p>說完。</p>
<p>
我忽然想念起這小說來了。我的記憶力正在衰退之中，如今這小說的真偽已無從辨證，它是如此地疑幻疑真。也許我是在夢裡寫過這小說的，並且也在夢中把它發表過了，甚至很可能在夢裡收到了稿費，開心過了。我對它的存在沒甚麼把握，我的朋友誰也不記得曾經讀過這作品。但它的文字和結構又是那麼地清晰，一字一句，每個段落，彷彿歷歷在目。我還看見小說裡的老鏢師圓睜一雙凸眼，瞪着掉在地上的幾根稻草。那一刻，他大概想搞清楚為甚麼掉下的是稻草而不是血，更甚於要知道和他立了這十八年之約，並且一刀把他削死的人是誰。</p>
<p>
如果我只是在夢裡完成這小說，那意味着我現在還可以把它默寫出来，隨便放個甚麼題目，讓它在現實中發表。這樣我可以拿到真正的稿費，或者說，我可以再拿一次稿酬，再開心一回。然而我畢竟沒有太大的把握，也許它真的存在過，也許它根本不是我寫的。它可能是我很久以前讀過然後忘記現在又記起來的，別人的小說。我會這麼懷疑，是因為我發現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圓睜雙目，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的老鏢師，長得很像黑澤明電影《亂》裡面的秀虎。即便是那髮型，那服装，那一對快要掉下来的眼球，都分明是被兒子叛變出賣後，精神錯亂了的城主。</p>
<p>
是的，他的手里抓著一支芒草。那是甚麼表情呢，好像是登場後發現配錯了道具的舞台劇演員。一時忘了詞，還在想，為甚麼是芒草而不是稻草。</p>
<p>說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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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一致</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09/20/ac_e_a</link>
			<pubDate>Thu, 20 Sep 2007 04:35:14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2868@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夏季已经过去。要连续几日起床来，发现窗外吹进来的是凉风，觉得有点冷，不能再打赤膊了，他才能同意夏季已经过去。&lt;/p&gt;
&lt;p&gt;
母亲不再煮绿豆汤了，那是夏日降火去燥的甜品。入了秋，厨房里放着的便是煮好的红豆汤，都一样喝，昂起头来咕嘟咕嘟。喝下去就是日子了，他几乎不再意识自己还能有，或应该有其他选择。&lt;/p&gt;
&lt;p&gt;
出门时经过鱼缸，看见硕果仅存的一条观赏鱼。半年前装置鱼缸时买的，忘了总共有十二条抑是十三，反正人家说很容易养的鱼，却沒养几天便接二连三地死了。究竟是哪里出错呢。他觉得日子有点不对路，可说不上来有何不妥。工作是毕业后一直做到现在的工作，期间稍为升过职调过薪；女友是闹过几次分手而终于沒分成的女友。现在连话也说得不多了，于是顺其自然地筹算着结婚的事。也像別人那样有不大不小的一套房子，有不娇贵也不挺烂的一部车子；也炒股，也亏过也赚了一些；也泡网，也有两三个沒当真的网上情人；也弄了个自己的博客，沒事写字抱怨一下政府或贴几首貌似幽默的打油诗。&lt;/p&gt;
&lt;p&gt;
也感到无聊和厌倦，也去养一只狗，也因为被女友投诉而将狗送人。也戒过几次烟，也喜欢林志玲，也怀疑女友不忠而不敢探究得太清楚。也有点追悔年轻时书沒念好或当初入错行，也去研究一下命理星座和风水玄学，也就弄了这一缸风水鱼。也像別人那样换水给氧和喂食，也胡乱买些药水抢救过，也就很无奈地处理那些鱼的尸体。处理的方式也和別人沒什么不同，都是打包了扔到垃圾箱里。&lt;/p&gt;
&lt;p&gt;
最后就剩下这一条不妥协的鱼。这倒叫他为难，这和別人的养鱼经验不太一样。竟然有一条鱼半死不活地撑了半年，而且不吃他喂的鱼饲，像在和他呕气，忤逆他，不理会他多么努力要活得像別人一样。为此他曾经恼火，想过要把它扔掉，终于沒下得了手。日子久了他反而有耐性，想和这鱼比，大家耗着吧，就不信比不过一条他妈的病鱼。&lt;/p&gt;
&lt;p&gt;
也就每天喝一碗红豆汤绿豆汤开始新的一日。今天也就像昨天那样，像其他人那样，一秒一秒一刻一刻一日一日一月一月，夏天也就过去了。当他把这些感触都温习完毕以后，也就是下班后回到家门前在找钥匙的时候了。他把门推开，不知怎么不敢往那鱼缸看，不知怎么有点怕会看见那里面浮着一条翻了肚的鱼。他抓了抓头，有点担心此刻的害怕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样。&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夏季已经过去。要连续几日起床来，发现窗外吹进来的是凉风，觉得有点冷，不能再打赤膊了，他才能同意夏季已经过去。</p>
<p>
母亲不再煮绿豆汤了，那是夏日降火去燥的甜品。入了秋，厨房里放着的便是煮好的红豆汤，都一样喝，昂起头来咕嘟咕嘟。喝下去就是日子了，他几乎不再意识自己还能有，或应该有其他选择。</p>
<p>
出门时经过鱼缸，看见硕果仅存的一条观赏鱼。半年前装置鱼缸时买的，忘了总共有十二条抑是十三，反正人家说很容易养的鱼，却沒养几天便接二连三地死了。究竟是哪里出错呢。他觉得日子有点不对路，可说不上来有何不妥。工作是毕业后一直做到现在的工作，期间稍为升过职调过薪；女友是闹过几次分手而终于沒分成的女友。现在连话也说得不多了，于是顺其自然地筹算着结婚的事。也像別人那样有不大不小的一套房子，有不娇贵也不挺烂的一部车子；也炒股，也亏过也赚了一些；也泡网，也有两三个沒当真的网上情人；也弄了个自己的博客，沒事写字抱怨一下政府或贴几首貌似幽默的打油诗。</p>
<p>
也感到无聊和厌倦，也去养一只狗，也因为被女友投诉而将狗送人。也戒过几次烟，也喜欢林志玲，也怀疑女友不忠而不敢探究得太清楚。也有点追悔年轻时书沒念好或当初入错行，也去研究一下命理星座和风水玄学，也就弄了这一缸风水鱼。也像別人那样换水给氧和喂食，也胡乱买些药水抢救过，也就很无奈地处理那些鱼的尸体。处理的方式也和別人沒什么不同，都是打包了扔到垃圾箱里。</p>
<p>
最后就剩下这一条不妥协的鱼。这倒叫他为难，这和別人的养鱼经验不太一样。竟然有一条鱼半死不活地撑了半年，而且不吃他喂的鱼饲，像在和他呕气，忤逆他，不理会他多么努力要活得像別人一样。为此他曾经恼火，想过要把它扔掉，终于沒下得了手。日子久了他反而有耐性，想和这鱼比，大家耗着吧，就不信比不过一条他妈的病鱼。</p>
<p>
也就每天喝一碗红豆汤绿豆汤开始新的一日。今天也就像昨天那样，像其他人那样，一秒一秒一刻一刻一日一日一月一月，夏天也就过去了。当他把这些感触都温习完毕以后，也就是下班后回到家门前在找钥匙的时候了。他把门推开，不知怎么不敢往那鱼缸看，不知怎么有点怕会看见那里面浮着一条翻了肚的鱼。他抓了抓头，有点担心此刻的害怕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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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苍老</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06/14/e_e_4</link>
			<pubDate>Thu, 14 Jun 2007 04:29:40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2634@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
那些白发，还在梳妆台边的小纸篓里。她在地上又捡起了一些，看，昨夜才摘下来的，不到八小时以前的事，难怪现在看来还很新鲜；纯银那样的光泽，象刚断去的琴弦。&lt;/p&gt;
&lt;p&gt;
她那时伏在床上，长发散了一枕。男人给她把白发挑出来，一根一根的拔除。她闭上眼，感受发根被扯离头皮的每一瞬。痛得很细微，要不是她那样全神贯注，大概很难辨识出来，其实也是一种痛。&lt;/p&gt;
&lt;p&gt;
她喜欢昨夜那种气氛，灯光和音乐都有点朦胧。是欢好前的序曲，连挑白发都有情色的意味。自从上次的事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沒这样亲近过了；也许正因为经历过这几个月的冷战，两人显然都累了，也都发现离婚比想象中的困难和，麻烦。于是，几乎不言而喻地，两人达成了默契似的协定
──算了，谁都別再坚持了；她得把这事情忘掉，而他必须把另一个女人忘掉。&lt;/p&gt;
&lt;p&gt;
但其实，真能忘掉吗？她昨晚伏在那里，感受白发的离开；或是在欢爱中感受男人的到来，几乎真以为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婚姻不都是那样的吗？男人不都是那样的吗？只要不那么用力去感受，便不容易察觉其中的痛。要不是凌晨时那一声手机的短讯信号，她或许已经对自己的忘记深信不疑。&lt;/p&gt;
&lt;p&gt;
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男人放在妆台上的手机发出“哔～哔”的信号声。声音很响很刺耳，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时钟，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沒有鼾声，呼吸均勻得异于寻常，她有点不相信对方已经熟睡。是谁呢，会在这深夜给男人发短讯？她闭上眼又霍地睁开，因为灯光昏暗，无法看清楚男人是否也曾飞快地睁开眼睛尔后闭上。&lt;/p&gt;
&lt;p&gt;
一夜过得好慢，她觉得象难产。有几次想爬起来去拿起那手机，却因为觉得这行为可鄙，或是担心会被男人发现，而终究沒有、不敢去检查那短讯。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翻来覆去，而且总觉得男人在相比之下安静得近乎僵硬。天快亮时她忽然发觉这样的清醒比恶梦更可怕，因而感到很累，十分渴望入眠。&lt;/p&gt;
&lt;p&gt;
似乎就在她正要入睡时，天就亮了。男人起床，到浴室漱洗。她睁开眼，迟疑了几秒钟，便爬起床来走到妆台去。男人的手机还在那里，有一条银色的长发橫亘在手机上。她的视线滑向梳妆镜，看到自己头发披散，发里处处闪着一丝丝的银光。啊是白发，一夜之间又生了好多。&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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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那些白发，还在梳妆台边的小纸篓里。她在地上又捡起了一些，看，昨夜才摘下来的，不到八小时以前的事，难怪现在看来还很新鲜；纯银那样的光泽，象刚断去的琴弦。</p>
<p>
她那时伏在床上，长发散了一枕。男人给她把白发挑出来，一根一根的拔除。她闭上眼，感受发根被扯离头皮的每一瞬。痛得很细微，要不是她那样全神贯注，大概很难辨识出来，其实也是一种痛。</p>
<p>
她喜欢昨夜那种气氛，灯光和音乐都有点朦胧。是欢好前的序曲，连挑白发都有情色的意味。自从上次的事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沒这样亲近过了；也许正因为经历过这几个月的冷战，两人显然都累了，也都发现离婚比想象中的困难和，麻烦。于是，几乎不言而喻地，两人达成了默契似的协定
──算了，谁都別再坚持了；她得把这事情忘掉，而他必须把另一个女人忘掉。</p>
<p>
但其实，真能忘掉吗？她昨晚伏在那里，感受白发的离开；或是在欢爱中感受男人的到来，几乎真以为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婚姻不都是那样的吗？男人不都是那样的吗？只要不那么用力去感受，便不容易察觉其中的痛。要不是凌晨时那一声手机的短讯信号，她或许已经对自己的忘记深信不疑。</p>
<p>
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男人放在妆台上的手机发出“哔～哔”的信号声。声音很响很刺耳，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时钟，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沒有鼾声，呼吸均勻得异于寻常，她有点不相信对方已经熟睡。是谁呢，会在这深夜给男人发短讯？她闭上眼又霍地睁开，因为灯光昏暗，无法看清楚男人是否也曾飞快地睁开眼睛尔后闭上。</p>
<p>
一夜过得好慢，她觉得象难产。有几次想爬起来去拿起那手机，却因为觉得这行为可鄙，或是担心会被男人发现，而终究沒有、不敢去检查那短讯。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翻来覆去，而且总觉得男人在相比之下安静得近乎僵硬。天快亮时她忽然发觉这样的清醒比恶梦更可怕，因而感到很累，十分渴望入眠。</p>
<p>
似乎就在她正要入睡时，天就亮了。男人起床，到浴室漱洗。她睁开眼，迟疑了几秒钟，便爬起床来走到妆台去。男人的手机还在那里，有一条银色的长发橫亘在手机上。她的视线滑向梳妆镜，看到自己头发披散，发里处处闪着一丝丝的银光。啊是白发，一夜之间又生了好多。</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comments>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06/14/e_e_4#comments</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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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遗失</title>
			<link>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05/17/e_acp</link>
			<pubDate>Thu, 17 May 2007 02:35:43 +0000</pubDate>			<dc:creator>黎紫書</dc:creator>
			<category domain="main">廢話少說</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2554@https://www.got1mag.com/blogs/</guid>
						<description>&lt;p&gt;《遗失》&lt;/p&gt;
&lt;p&gt;午后，再走过那里，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踪影。&lt;/p&gt;
&lt;p&gt;午后，是刚办了点公事，在咖啡馆喝了杯卡布其诺；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循来时路步行回公司的时候。午后，是mp3播到班德瑞音乐的The
Way of The
Wind的时候，曲长4分钟35秒。就那么点时间，他穿过公园，打那一棵榆树下走过，看了一眼树下的長椅，空的，沒人。&lt;/p&gt;
&lt;p&gt;有五、六天了吧，每天上班下班都看见女孩坐在那里，直至今天上午走过时，她还在。&lt;/p&gt;
&lt;p&gt;
女孩是个盲人。平日常碰见的，提着很大的藤篮；由一只拉布拉多犬在前头领着，向公园里的游人兜售纸巾或钥匙圈这类小物件。那狗看来十分温驯良善，黑眼珠里有赤诚，很讨喜；有不少人被它逗乐了，才愿意帮衬买些什么。&lt;/p&gt;
&lt;p&gt;
他记得自己也曾几次向女孩买过一些纸巾，多是因为那天上班匆忙，忘了带手帕。女孩很有礼貌，狗也快乐地摇尾巴。他觉得自己被感谢着，像是做了善事，帮了人，心情便特別好。为此，有一次还慷慨地多买了些，听那女孩感激地一再说谢谢。&lt;/p&gt;
&lt;p&gt;
当然，那些都是女孩遗失了导盲犬以前的事。也不久，才几天前，他像今天那样出去办事，在公园东面的出入口遇见那只狗──象是被麻醉了，正被两个男人匆忙地抬走。他也认得那两人的面孔，不外是常在这公园裡流连的人。他只瞥了一眼，对事情有点了然。可怜的女孩啊，他在心里感叹。&lt;/p&gt;
&lt;p&gt;
然后他就在榆树下见到那女孩。当时她还是焦虑的，站在那里一直在喊狗儿的名字，声音在颤抖，如泣。他觉得很不忍，迟疑着是否该把事情告诉她。而结果沒说，以为那是比不说更残忍的事。直至第二天第三天看见女孩还在，一个薄薄的身影，腰板挺得直直，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像要慢慢融入树荫里；他既有点懊恼又有点心虚，反而更犹豫了些。总想着下次若再看见，便要劝她別等，然而每次经过看见了，又想还是下次再说吧，也该多给她时间保留住那一线希望。&lt;/p&gt;
&lt;p&gt;如今女孩不在那儿了，他有点如释重负，便想，那样的一线希望也许比绝望更残酷，倒真愿那女孩从此死了心。想到这里，The Way of
The Wind
播到最后十五秒，快要步出公园了。那里有两个男人站在小径旁抽烟聊天，他认出来是那天把狗抬走的人，不禁多注视了些时间，却在其中一人回头瞥他一眼时，慌忙地移开视线。&lt;/p&gt;
&lt;p&gt;
这种人真叫人厌恶啊，他皱着眉离开公园。音乐的最后一秒，想起那只讨喜的拉布拉多犬，感到宽怀了些。他想，幸好，自己从来不吃狗肉。&lt;/p&gt;
&lt;div class=&quot;item_footer&quot;&gt;&lt;p&gt;&lt;small&gt;&lt;a href=&quot;$item_perm_url$&quot;&gt;Original post&lt;/a&gt; blogged on &lt;a href=&quot;http://b2evolution.net/&quot;&gt;b2evolution&lt;/a&gt;.&lt;/small&gt;&lt;/p&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遗失》</p>
<p>午后，再走过那里，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踪影。</p>
<p>午后，是刚办了点公事，在咖啡馆喝了杯卡布其诺；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循来时路步行回公司的时候。午后，是mp3播到班德瑞音乐的The
Way of The
Wind的时候，曲长4分钟35秒。就那么点时间，他穿过公园，打那一棵榆树下走过，看了一眼树下的長椅，空的，沒人。</p>
<p>有五、六天了吧，每天上班下班都看见女孩坐在那里，直至今天上午走过时，她还在。</p>
<p>
女孩是个盲人。平日常碰见的，提着很大的藤篮；由一只拉布拉多犬在前头领着，向公园里的游人兜售纸巾或钥匙圈这类小物件。那狗看来十分温驯良善，黑眼珠里有赤诚，很讨喜；有不少人被它逗乐了，才愿意帮衬买些什么。</p>
<p>
他记得自己也曾几次向女孩买过一些纸巾，多是因为那天上班匆忙，忘了带手帕。女孩很有礼貌，狗也快乐地摇尾巴。他觉得自己被感谢着，像是做了善事，帮了人，心情便特別好。为此，有一次还慷慨地多买了些，听那女孩感激地一再说谢谢。</p>
<p>
当然，那些都是女孩遗失了导盲犬以前的事。也不久，才几天前，他像今天那样出去办事，在公园东面的出入口遇见那只狗──象是被麻醉了，正被两个男人匆忙地抬走。他也认得那两人的面孔，不外是常在这公园裡流连的人。他只瞥了一眼，对事情有点了然。可怜的女孩啊，他在心里感叹。</p>
<p>
然后他就在榆树下见到那女孩。当时她还是焦虑的，站在那里一直在喊狗儿的名字，声音在颤抖，如泣。他觉得很不忍，迟疑着是否该把事情告诉她。而结果沒说，以为那是比不说更残忍的事。直至第二天第三天看见女孩还在，一个薄薄的身影，腰板挺得直直，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像要慢慢融入树荫里；他既有点懊恼又有点心虚，反而更犹豫了些。总想着下次若再看见，便要劝她別等，然而每次经过看见了，又想还是下次再说吧，也该多给她时间保留住那一线希望。</p>
<p>如今女孩不在那儿了，他有点如释重负，便想，那样的一线希望也许比绝望更残酷，倒真愿那女孩从此死了心。想到这里，The Way of
The Wind
播到最后十五秒，快要步出公园了。那里有两个男人站在小径旁抽烟聊天，他认出来是那天把狗抬走的人，不禁多注视了些时间，却在其中一人回头瞥他一眼时，慌忙地移开视线。</p>
<p>
这种人真叫人厌恶啊，他皱着眉离开公园。音乐的最后一秒，想起那只讨喜的拉布拉多犬，感到宽怀了些。他想，幸好，自己从来不吃狗肉。</p>
<div class="item_footer"><p><small><a href="$item_perm_url$">Original post</a> blogged on <a href="http://b2evolution.net/">b2evolution</a>.</small></p></div>]]></content:encoded>
								<comments>https://www.got1mag.com/blogs/zishuli.php/2007/05/17/e_acp#comments</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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