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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新書】 卓振輝長篇小說《漫長的黃昏》  ◎  有人出版社
有人出版品專區 2026-01-20 11: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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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黃昏》
作者:卓振輝
文類:小說
出版日期:2025年11月
ISBN:9786297674179
定價:RM60.00
網購:有店

內容簡介

“烏雲即將到來,陽光仍由天空一角射落,營造出山巒上光與影共存的曖昧時刻。那樣的曖昧時刻意味著什麼?我只能從遠方傻愣愣地盯著看,此外無事可做。可做的事一件也無。”

卓振輝第一部長篇小說。二十萬字,歷時三年完成。

一邊是城市、大海與活生生的人,一邊是新村、群山與亡靈。夢境與現實交錯,過去與當下交融。裂縫若隱若現、邊界模糊不清。象徵與隱喻紛紛湧現。

一場馬華文學敘事傳統外另闢蹊徑、別開生面的新探索。在歷史的餘燼中窺見殘留在自我深處的幽光暗影──以及魂氣。

“在寫作者通常產量不豐、文學環境一向貧瘠的馬華文學場域,振輝的表現雖然談不上奇蹟,也算成績亮麗了。” — 張錦忠教授撰序推薦

作者简介

卓振輝,1993年生。

怡保,新邦波賴人,毕业於金宝拉曼大学生物科技系,現為獨中教師。手中未握有任何文學獎座,於是更努力埋頭寫作。

小說、散文等作品見於《星洲日報‧星雲/文藝春秋》及《蕉風》等。2018年出版中長篇小說《天堂的錦鯉》;2023年出版短篇小說集《卷蜘蛛網的牙籤》;2025年出版散文集《百花深處》。

目录


在路上的flaneur
——序卓振輝長篇《漫長的昏》 ◎ 張錦忠  5

第一部 11
第二部 75
第三部 239
第四部 343

後記  434


在路上的flaneur
——序卓振輝長篇《漫長的黃昏》
◎ 張錦忠

其實我對卓振輝所知不多。許多年前,廖宏強“一頭栽進馬華出版”的時候,創辦了大河文化出版社,除了出版《鳥語鳥話》(麥留芳)、《暮色中》(菊凡)、《東北季候風中的歲月》(黃遠雄)等資深作家著作外,另設大河文學出版基金獎助新秀出書,出版了戴曉珊短篇小說集《說不出愛》與卓振輝中短篇集《天堂的錦鯉》,我才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相信很多人也是。記得宏強的《天堂的錦鯉》推介辭是:“卓振輝可能你沒聽過,我認為是這幾年最有潛力成為馬華文壇未來閃耀的一顆星”(見大河文化臉書粉專)。那是2018年的事了。後來卓振輝火力全開,疫情之後兩年接連出版短篇小說集《卷蜘蛛網的牙籤》(2023)與散文集《百花深處》(2025)。在寫作者通常產量不豐、文學環境一向貧瘠的馬華文學場域,振輝的表現雖然談不上奇蹟,也算成績亮麗了。

卓振輝一定是感受到了什麼,難以忘懷,在2017年中以後,在2020農曆新年以前,於是才寫了長篇小說《漫長的黃昏》。四年後,小說寫完了,世局也翻了好幾翻。那兩年多,在馬來西亞,發生的大事,眾所周知,當然是2018年五月八日的全國大選,六十年不變的聯盟——國陣政府終於下台。卓振輝在小說中輕描淡寫地將變天的大事濃縮為私人訊息——“你五月有去投票吧?”(第十一章)。宏大敘事潛入私人領域,但僅止於一條簡訊;顯然作者要寫的不是“國
家大事”,儘管對彼時的老百姓來說,國家被同一個政團治理六十年的確是一段漫長的歲月,2018年五月八日那天的黃昏更是漫長。至於2020農曆新年後的PJ喜來登夜宴,則是“漫長的告別”了。

《漫長的黃昏》裏的“國家大事”只是手機訊息裏的一則對話,小說要講的是一個跨越四代人的故事;因此,時間軸可能拉得更長——八十年,不可能將歷史脈絡去除干淨。不過,英殖民、日侵、逃難、馬共、戰後、新村對於敘說者“阿輝”那一輩而言,都是記憶研究學者所說的“後記憶”(postmemory)了。他們沒有身歷其境,只能挖掘、考古,閱讀檔案、先人日記及筆記、相關書籍,訪問時間的倖存者,回憶或悼念亡逝者。手機訊息裏的2018年五月固然是馬來西亞當代政治史重要的分頁,也是小說敘事的轉折——手機的崩壞。但小說並沒有真的要寫幾代人的故事,更無意假語村言國族寓言一番,甚至刻意遠離或嘲弄宏大敘事。創傷記憶、魂兮歸來、歷史真相,對敘說者阿輝來說,去正視、撫慰、招魂,或揭示,都未免太沉重。

小說敘說者波賴人阿輝是個年輕人,文藝青年,偶爾寫作投稿,他要說一個“新邦波賴”人的故事,自承心懷“某種執著或執念”,因為“我是有話要說的”,又在無法應付某些境況時“只好說故事”。“我是有話要說的”涉及說故事的動機,“只好說故事”顯示說故事的作用。阿輝的話令我想起年少時讀康拉德(Joseph Conrad)小說《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閱及小說正文後附錄小說家“論生活與藝術”文字中那則〈豁人耳目〉,有若醍醐灌頂,從此難忘。康拉德寫道:“我想要達到的職志,就是發揮文字的力量,去令人聽到,令人有感——最重要的,就是,令人看見。”(後來初中同學送了我一本企鵝版《水仙花號的黑鬼》[The Nigger of the Narcissus],才知這句話原來出自小說的〈前言〉。)寫小說的人讀到這句“發聾振聵”的康語錄,應該就像在暗黑中微光乍現,頓時有了繼續往前走的信念與力量。

而《漫長的黃昏》中的敘說者阿輝“有話要說”,於是繼續北上南下,南下新山,北上怡保、瓜拉江沙、新邦波賴、虎口山窿。他是“全知”的第一人稱敘說者“我”,有時也敘說自己那三年內日復一日的“新山日常”,以及偶爾介入情節發展的能動者角色。當代英國小說批評家巫德(James Wood)在《小說怎麼說》(How Fiction Works)中指出,小說大宅的門不外那兩三道,第三人稱敘說者與第一人稱敘說者這兩道門比第二人稱敘說這道門尋常。這是老生常談,巫德旨在借題發揮做翻案文章,因為論者多謂第三人稱敘說者全知,第一人稱敘說者不可靠,巫德說其實不然,前者所知有限,後者足堪信賴(他的例子是簡愛與石黑一雄《長日將盡》裏頭的管家)。

敘說者阿輝是第二道門——第一人稱單數。他說的話可信乎?或者,換個問法:阿輝知道什麼(非說不可的事)?或者:你(讀《漫長的黃昏》的人)想見到或知道什麼(真相)?關於新邦波賴2017年中至2018年華人新年的亡逝者,他們的身世背景,阿輝多半不知情(他知道阿婆、神婆就好),關於波賴人的虎口山窿歷史往事,只能去問阿公。阿公的往事回憶錄是小說中重要的記憶文本。阿輝只能透過阿公的記憶、記錯、誤認推展敘事,揭示(阿公洞察的)“真相”。但是,這追憶往事究竟功能何在?為何虎口山窿歷史往事是促使阿輝說故事的“某種執著或執念”?作為第一人稱敘說者,阿輝在話語之間顯示了其侷限或刻畫不完整之處,但他還是個值得信賴的敘說者,畢竟他對自己的敘事細節存疑,坦承蒙昧無知或所說為片面之詞,多處有待他者(包括來自Nokia 3310的聲音)解惑,並沒有自命無所不知。作為《漫長的黃昏》的作者,卓振輝選擇以第一人稱來敘說故事,或許是因為阿輝還算是個可資信賴的敘說者,儘管他並不全知全能。

小說的語言貼近時下日常生活話語。對話也多出現客語,應該是波賴多客家人吧,新山人多講華語,然後就是夾雜英語或馬式英語,沒幾個馬來字,整體而言接近當代現實的馬來西亞城市華社語言現象,可見卓振輝傾向以日常生活的、近乎不加修飾的華語書寫,以反映小說中人的生活現實,但敘事卻搭載了奇幻的裝置設計,因而是超越現實的。小說幾條故事線交錯糾纏,表面上看起來有點複雜,不過主要聚焦唐德民戰後發跡史真相的追尋,叩問當事人(及其後代)說不出口的暗黑歷史,揭示他們內心深處的愧疚感,這應該才是卓振輝想要處理的,其他如新邦波賴居民市井生活、阿輝的寄寓新山、承恩國良結婚離異,九州的癡情等,比較像串場或歧路,並未構成小說(可能構置的)不同層次的敘事。

熟悉波特萊爾或卞雅民的讀者對f l a n e u r應該知之甚詳。Flaneur是閒逛者、遊蕩者、漫遊者,在街上走走看看想想。巫德認為福樓拜《情感教育》(L’education sentimentale)的霏德立可視為flaneur的前行者,他給了作者眼睛觀看世界。在卓振輝的《漫長的黃昏》中,敘說者阿輝可以說是一個“在路上的flaneur”,他開着Bezza風塵僕僕在熱帶國度的南北大道奔波,穿梭新山大街小巷,節奏時快時慢,但並沒經歷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多半是約人吃飯、或閒聊敘舊,近乎無所事事,反映了他對生活以及生活所在地若即若離的感受。總是“在路上”的Flaneur阿輝提供了小說作者說故事的材料。巫德說,這樣的角色“像諾亞的鴿子,飛離方舟,然後回來報告外面世界的情況”。誠然,到了《漫長的黃昏》結尾,時序進入2020年,飛離小說方舟的鴿子回來說,政變來了,疫情來了。於是故事結束了,小說以幻境告終。

節錄

魂兮歸來!
去君之恆干,何為四方些?
捨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招魂》

第一部
(一)

2017年後半到2018年農曆新年期間,新邦波賴頻頻傳來白事,過世的清一色是老人。

老人們彷彿曾在無人知曉的秘密時分約好(或曰密謀更準確?),繼而密集地闔上兩眼離開人世,到另一個世界聚頭。那段日子,新邦波賴大街每過兩個巷口就會有“某門某氏靈堂”的通告,你要是驅車轉進巷口隨時能遠遠地看見臨時搭建的白色大棚及白衣白褲神情哀傷的家屬。波賴人心頭別有一番滋味,想的恐怕都是同一件事。新邦波賴日暮西山,垂垂老矣。

至於去世的老人們,除了兩位,其他的我要嘛小時候只聽過名字,要嘛全然陌生。那兩位一位是阿婆,另一位是鄰居神婆。直至她們去世之後一段日子我才得知兩人之間的關係,之前只有少數人知道。我說少數,說的是她老公(即我阿公),及兒子們(不是所有兒子,有的叔伯同樣蒙在鼓裡,我爸也是)。或許新邦波賴尚有其他知情者,尤其老一輩,但已無從考究。世上許多關係皆在悄無聲息中斷絕,和森林中悄無聲息地倒下、蕨類植物緩緩覆蓋、微生物緩緩分解,直至在如鵝毛般細細灑落的雨浸潤的漫長黃昏中作為樹的存在(或概念)本身完全瓦解,如此這般的現象幾乎沒兩樣。

不過,要是僅僅秉持“如此這般”無所謂的心態,故事恐怕會胎死腹中,說不下去。按此道理,要說故事怕是非得有某種執著或執念不可。那我又是懷着什麼樣的執著或執念在此款款而談呢?細究起來自己也迷迷糊糊。說不定我該就此停筆,不再叨叨絮絮。說不定這才是良策。不過總之吧,我是有話要說的。首先要說的,正是阿婆與神婆。

對了,還有阿公。

既然如此,先說阿婆吧。


* * *

說阿婆快要不行、在澳洲的第二個家族圈於是買了機票連夜趕回的那兩三天,回想起來,我已經忘了為何最終沒回去。
稍作說明吧,所謂第二個家族圈是指我的堂兄弟姐妹們,而稱之為第二個家族圈,是我私下為之,檯面上自然是沒哪個親戚願意如此稱呼的。

那是2017年七、八月的事,五月學校長假過後,說空閒絕非空閒,但說忙也沒特別忙。至少不是拿兩天假回鄉足以讓新山生活當機的忙。可別說,一年當中真有這樣的時候。

記得我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刷微信,刷過一張又一張家族成員圍繞病床上的阿婆拍的照片。好幾年幾乎沒什麼消息的堂兄弟姐妹們相隔一道屏幕與我招呼。當然其實不是與我招呼,只是對着鏡頭照相。稍晚,手機另一端的媽仔細描述當時的情況。阿婆曾清醒過兩三分鐘,但不認得人。孫子也好、兒子也罷,認不得了。只是迷迷糊糊地醒來繼而迷迷糊糊地睡去。嘴裡呢喃什麼,但皆是支離破碎的詞彙。構不成任何名字或意義。

當時阿婆情況迫在眉睫。進了醫院好幾回,最後那次醫生也明說了,帶回家吧。但叔伯們未曾放棄。堂兄弟姐妹們待了一晚,第二天乘飛機回澳洲後,叔伯們不知從何處買來氧氣筒為阿婆續命。我說不知何處,是因為一旦問起,大人們總是遮遮掩掩,誰也說不出個確實來。我甚至想像某種黑市交易的畫面。不過當然,不至於此,充其量只是某些診所私下的販賣。氧氣筒有一米八之高,粗實的圓筒形狀,看上去宛如太空航母遺留的機體,就這麼聳立在阿婆床邊。圓筒與阿婆之間牽連着一條細長的輸送管,末端是塑料制氧氣罩。水汽模糊了氧氣罩內部,說明阿婆仍在呼吸。微弱的呼吸。那段時日,妹說,阿婆床邊很常出現從未見過的陌生臉孔。爸則會回應,不,小時候你們也曾見過,只是好久沒聯繫以至於臉孔陌生。簡而言之呢是阿公這一邊的親戚,爸的堂哥堂姐,之類。

有一位阿姑,口頭上是說阿姑但沒有血緣關係,摸着妹的頭說,瞧,都長大了,快認不得了啊。原來是當年——當年是哪年就不清楚了——阿婆認的干女兒。這麼說來,確實能在透着時間暖色反光的記憶相簿某一頁中找到“阿姑”的臉。妹這才想起偶爾行駛在新邦波賴街上,爸會指着車窗外恰好走過的陌生臉孔,說那是某某某街的誰誰誰家的兒子女兒,後面回馬槍似的補一句,是親戚。於是妹想像茫茫人海中,其實還浮動着許多遠的近的、曾經關係親密的曾經鬧不和的,所謂親戚們。像遊樂場上下游動的旋轉木馬。他們頸上和我們掛同樣的姓氏招牌,他們和我們的關係在上個世紀如兩隻斷線風箏般徹底紛飛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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