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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醫者》
作者：王晉恆
文類：小說
出版日期：2025年11月
ISBN：9786297674186
定價：RM48.00
網購：有店

內容簡介

當真人醫生都離開公共醫療體系，科技會是未來的唯一解嗎？
為重症所苦的患者，是否應被允許自我了結？
棄醫率暴增，究竟是體制無能所致，抑或是新世代的思想轉變使然？

棄醫，既有放棄從醫，亦有拒絕治療之雙重意涵。

醫生兼作家王晉恆第一本長篇小說，科幻的設定，寫的卻是反科幻的故事，思辨著放棄與堅持、冰冷數據與真情實感、自由與規訓、科技與傳統；為人類在效率主義，理性至上的科技未來，探尋新的定位，召喚日漸失落的人文價值。

竭盡所能搶救病人，卻見證失智母親生活起居日漸失能的亞萊克斯·陳。
從生死前線退守醫美與生物科技的廖福勝與科迪。
被調往鄉下，見證城鄉醫療差距的婕晞。
頑抗父母以電療手段將自己改造成更強更聰明的衛生部高官之女。

作者將行醫這些年或聽說、或親眼見證、或親身遭遇的不幸比如職場性騷擾、病人跳樓、霸凌事件，編織成一本結構嚴謹的小說，深入那群棄醫者的人生轉折與餘生，藉以叩問生存意義、生活品質、理想實現、行醫目的。在醫療倫理四大原則的基礎上，推演醫療政策、國家資源與醫患之間的拉扯。

牛油小生、王修捷、陳楸帆、楊隸亞、林韋地、卓振輝、黃言丹（按筆劃排序）——聯合推薦

作者简介

王晉恆，1996年出生於吉打雙溪大年，馬來西亞理科大學醫學系畢業，現職精神科駐院醫生，兼為《星洲日報·馬華讀立國》、《醫願·心專欄》專欄作者。

曾任《復始之地：馬華文學專題系列（鄉土篇）》與《我的數位孿生：馬華文學專題系列（科幻篇）》執行編輯。著有散文集《時光幽谷》。

作品曾獲時報文學獎、花蹤新秀文學獎、香港青年文學獎、潮州青年文學獎等。


目录

003 为冰冷的未来留住温度
序 ◎ 牛油小生

007 楔子
013 第一章 亚莱克斯．陈
039 第二章 赛夫．阿南
057 第三章 赛夫之妻
081 第四章 赛夫之女
101 第五章 廖福胜
123 第六章 婕晞
145 第七章 亚莱克斯．陈
161 第八章 亚莱克斯．陈
177 第九章 科迪
201 第十章 Surg-22
223 第十一章 科迪
241 第十二章 赛夫．阿南
265 第十三章 赛夫之女
285 第十四章 亚莱克斯．陈

311 后来，那个王氏医生去了哪里？
后记 ◎ 王晋恒
318 导读 ◎ 卓振辉


为冰冷的未来留住温度
序 ◎ 牛油小生

十年前曾采访一起发生在新加坡的医疗事件，一位悲怆的母亲召集媒体到加护病房给院方施压，盼能阻止医生拔管，因为她那刚满二十一岁的儿子车祸重伤被判定脑死，那么巧岛国当时刚生效的法律规定，二十一岁以上国民都自动进入器官捐献契约，除非主动申请退出，没有例外，在凡事都白纸黑字的国度，院方根据最新法律条款，在判定年轻人脑死后，通知母亲院方将不日拔管，感谢死者捐出的器官或可拯救其他垂危生命。

媒体介入引起舆论关注，使拔管程序一再延迟，经过多方调停，结果大家在母亲失控的爆哭声、媒体记者的静默与医疗仪器规律的吟唱编织的奏鸣曲中，主治医生摁下维持生命迹象仪器的终止式……

而事件最悲剧的结果，是院方最终没有使用死者的器官，且在那官腔声明中，无法厘清那是因为死者器官偶然的不适用、是因为一系列拔管之拖延、是院方善意让死者母亲至少保住儿子全尸，抑或坊间舆论压力下的折衷。

国家体制、医疗系统的官僚主义、医生、病人、家属、媒体及各类旁观者，加之各种时间点与事件上的巧合，是多么可观的小说素材，却也因为涉及医疗领域专业知识，若要深入讨论更深层之医疗伦理，并不是每个创作者有能力掌握之事。

而晋恒这部长篇小说《弃医者》，便成功结合其医生专业及小说家技艺，通过几位“弃医者”的经历，碰触上述若干体制、医疗伦理及人性幽微之命题。

晋恒将小说时空设定在2045年的未来，世界经历了2020年你我现实中发生过的大流行病危机，以及小说家虚构的2035年“黑丝带罢工潮”，医生群体面对体制的剥削同时面对被先进科技取代的危机，医者尊严、生存价值、伦理地基撼摇，在如此时代氛围下，小说最主要的人物，那位颇具理想主义色彩的外科权威亚莱克斯． 陈，在传授仿生人Surg-22医术时忆起初恋情人，不小心动情，触碰禁忌，竟牵扯出他涉嫌弒母的案件，就此被昔日同窗、卫生部高官赛夫抓住把柄，召开听证会，邀来一个个同行准备批斗（声援）亚莱克斯．陈。

小说分两条主线——“亚莱克斯．陈线”与“赛夫线”，正反对照出两种“弃医者”形象。晋恒无意于侦探推理，也不想重复前人对于机器人意识觉醒的想象，反而是以一种更现实的方式，通过细腻文字进入“亚莱克斯．陈线”的“证人”如廖福胜、婕晞、科迪与Surg-22的记忆，反思身为医者的真正意义（难道就只是为了名利与权位？）；同时也窥探“赛夫线”中，走入歧途的赛夫与那对没有名字之妻女之所以会堕入悲剧世界的缘由。

必须说，这是一本好看且发人省思的小说。

亚莱克斯．陈面对病人与失智母亲时理性与感性对峙之苦闷， 动摇了他身为医者多年所建构看似高大正义的价值体系，尤其触动我心。这是一个“人应该怎样活着”的大哉问。面对自身，面对亲人的老病问题，你我如何抉择？你我是否有能力或有权利选择？尤其在医疗技术越发昌明人类越来越长寿的时代，生老病死中“老病”被越拉越长，是要好死还是赖活？怎样才算好死？而赖活的代价又不是每个人都负担得起的。

其实“弃医”的主题，晋恒曾在2023年获得台湾时报文学奖散文佳作的〈腹中灵〉中，以个人行医经验血淋淋展示：母亲对他成为医者的期待、初入行便遇到冠病疫情的混乱、妇产科病房里见证的极端悲喜之隐喻……文字成为他解开医者与人子身份暧昧死结的柳叶刀。

在小说里，“弃医”指的也不仅仅是放弃医生这份职业，小说更倾向于一种对于人性之退守与弃置的忧虑。当人类选择放弃人性，那么这个空缺势必会被科技或其他东西取代，这也就是亚莱克斯．陈的担心：“未来难道是一个仿生人越来越有情，人类越来越冷漠的时代？”

那该怎么办？

或许找回温度的方法，唯有书写。于是小说家出入亚莱克斯． 陈、赛夫等人的过往经历，寻找他们内心的阴影与光明，度量他们作为人的各种温度。这本带有科幻、悬疑元素的医疗主题小说，才能不落窠臼，为冷酷未来保住温暖。



楔子

事物唯有被记住，才算真正存在过……


事物唯有被记住，才算真正存在过——有谁曾那样说过，但谁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被记住了。记忆像狐狸那样狡猾，如变色龙多变，越多人记住同一件事，它才越接近原初面貌。于是， 人类发明了书写，让历史不会随着记忆者的死去一并消解。一个字仿若一座小庙，死去的人，他们的魂魄据说会寄存其中，每每有人翻书，那个浮躁的魂魄就会飘荡出来，说一则——不，当然不止一则——你有所不知的古老故事。

曾经有一对好友，至死都在回望少年时期，仿佛不想长大，没有未来可堪展望的老顽童。每次聚首，都非得重提往事不可，比如聊起A君鼓起勇气向暗恋对象告白时，当天是什么天气、女孩穿着什么衣服、告白现场又有多少同学潜伏偷看……多年过去，哪还有人会记得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有人嘲笑他们像两樽活在过去的褪色老古董，不懂展望未来，他俩就会歪嘴一笑，枪口一致：“明天和意外都不知道哪个先到，期望未来跟期望明天太阳打西边升起那样无聊透顶！”

他们热衷对照彼此的记忆，这个校正工作一旦投入，一晃便是几十年的光阴。记忆出现偏差，他们就会往相册、日记与影片找出驳倒对方的证据，证明自己才是记对的那一方。简直就像一般人毫无兴趣的考古工作。这类闹剧反复上演，他俩却乐在其中，直到某日，B君突然失忆，无能陪伴A君再度回到过去，使得这段羞涩的青春岁月成为虚无，包括他俩常谈的告白丑事，尽皆不算数，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有沉湎过去的A君，像一个精神分裂患者那样，徘徊在妄想世界之边缘，喃喃自语。
日子久了，A君开始自我怀疑，那些被他视作珍贵记忆的，是否真实上演？他像天文学家怀疑起宇宙的真相，像数学家怀疑公式是否逻辑完美……最后，他患上一种名叫“虚谈症”（confabulation） 的精神疾病，记忆、梦境、现实在他的话语中混杂；家人、医生， 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无从分辨的虚实。

所以有些故事必须写下，虽然2045年的今日不是最佳时机，毕竟已经没有年轻人捧书阅读，连电子书也形同绝迹。你问，为何不对着镜头说故事，录下影片上载网络？那是因为网络上的一切，很快也会被海量的新信息覆盖。新信息就像毫米大小的水珠，往茫茫大海滴下，兴许阳光尚未及投射其上，就蒸发消散了。

幸也好，不幸也罢，反正就是一个失忆的年代。

所以有些故事必须写下，2045年就是最佳时机，虽然临近结局，不代表命运尘埃落定，人生总是处于生与死，遗忘与记起，真实与虚幻，过去与未来的之间状态。亲爱的读者，感谢你捧读这一本实体书，无论你来自人类互相弃如敝屐，不再互相接触的以后， 还是科技仍未发达的遥远过去，只要翻开它，那些平凡而伟大的医者，就会一直活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已然埋入地底的秘密，就会在我们以及未来读者的复读中，重新被打扰，重新被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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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以前，问你还记得吗？许多年前人工智能经历质的飞跃，有家报馆的专题报导标题耸动：“海啸来袭！根据英国研究，未来超过四成职业将被人工智能取代∕包括医生律师工程师”。一众以医疗专业为傲的医生将之视为笑话，给帖子留下嘲讽的黄色笑脸。

有个留言被一致赞好，推到留言区的置顶位置：这年头还有谁看报纸，在我们被取代之前，报馆会先倒闭。还有人回复：世间最不可信的东西，就是英国研究、大陆制造、美国警告、日本道歉……网络时代，是玩笑至上的时代，认真你就输了。见多识广的评论人引用美国投资家吉姆．罗杰斯的金句来调侃：“如果AI更聪明，人类跟AI竞争是没有意义的。到时候大部分人也没有必要工作，整天躺在沙滩晒太阳，像古希腊圣哲读书，享受知性生活也好。”

后来虽有更多研究提出相反意见，但“英国研究”的预言还是成真了。没有多少新生代愿意领着一个小时九块钱，“比麦当劳服务生赚还少”的值班补贴，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奔赴不同的医院大楼，处理（有时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休克、心跳骤停、血流不止等棘手的紧急状况；上一秒钟疯子似地执行胸外按压，下一秒钟又得撑起笑脸紧跟上司巡房；随时待命，接收来自其他乡区医院排山倒海的转诊。

背负生命，这项任务毕竟太沉重了。

于是离职潮涌现，很多失望的医生完成强制实习后，果断离开政府体制——比较有野心的转战医美（据说那是未来的医疗战场）； 向往平凡人生的则到私人诊所当一辈子默默无名的普通医生——他们一致认同：“反正，都比留在政府医院的日子好过。”

2035，这个国家的医疗最艰难的一年，有个王氏医生不懂哪来的勇气和傻劲，到处采访这些对现实感到失望，毅然决然放弃从医的人士，将之整理成纪实报导，异军突起斩获一个新闻奖。文章发表在各大报章，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所有人开始明白，当医生除了较高的社会地位，其实根本赚不了大钱。

“好看不好吃，医生职涯发展其实很有限，我们除了救人，其实没有一技之长。”

“那些动辄月入过万的医生，其实都在少数。需要咬紧牙关渡过很多难关才能达到那个境界。很多人早早就放弃了。”

“不要相信忍过艰难的实习期，后面的路就会好走这种说法。很多医生都和我一样，看不到未来。”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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