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

车在州际公路中行驶，我一面听着他的叙述，一面把车镜绞下，吹着斜刮来的风。

他说得很慢，语调平缓，但是感觉上像是很投入的在企图回忆一些很珍贵的往事，认真而一丝不苟的。

“那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有喜欢的女生，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拍过一次拖。

我认识珍妮的时候，她是一位中学华文老师，带队参加校际戏剧比赛，而我是主办方的负责人之一。那天的比赛队伍不多，只有十几队，比赛很快就完毕，因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在商场的舞台上的一个短短的小演出，各校队伍呈献各自十分钟的作品。比赛结束后，离颁奖仪式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安排了交流时间让参赛者与评审交流。就在那个时候，我和珍妮开始了第一次的接触。

是我先主动和她搭讪。她站在一旁像一颗水仙立于湖畔。我悄悄地站靠近她，俯身在她耳边说：有信心拿奖吗？她有些讶异地回望我，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呆呆一怔，然后才微微一笑，有些羞涩的、很有礼貌地答道：是的，我相信大家都有机会吧。

他说得那么仔细，好像一切仿佛昨日，琐碎到连女生的笑容和眼神都栩栩如生。我相信加西亚·马奎斯说的，生活不是你所活过的，而是你所讲述的，是你在回忆中企图再现的一切。他说得如此仔细生动，证明那时候的他确实整个身心都投入到那段感情之中。

道路开始变得崎岖。路两旁是一排排的胶树，树上还挂着胶杯，我匆匆一瞥，在那仅有的几分之一秒中，似乎还看到乳白色的胶汁沿着胶刀的刻纹滴漏而下，在掉入胶杯前在刻纹末端停留片刻。风继续呼呼吹进车内，我驾得并不快，道路有时高低起伏，前方天空蔚蓝，看样子不会下雨(后来我才知道预估错误)。

“说起我的暗恋史，得从我中学时代开始。我记得最初喜欢一位学姐，她高我两班，我念初一，她念初三，在毕业典礼上，她就坐在我前面两排，一整个仪式下来，我都在偷偷瞄她。当年我成绩好，是以全级第一名的身份出席毕业典礼领奖，初一初二的学生是豁免出席高初中毕业典礼的。

这位学姐我一直暗恋到她毕业，间中我也有喜欢其他的女孩。他们都曾经或当时与我同班。我还记得初中三年级，我大病初愈休假半年回到学校，班主任安排我坐在成绩最好的老罗旁边，那是前面第二排的位子，与我的高个子格格不入。就是这个机会，我与前排的四位女生开始熟悉，她们各具风姿，我对其中两人印象比较深刻，还一直记得其中一人的生日，到现在依然。

那时候的喜欢感觉纯粹源自于外观，你可以说我是外貌协会，这点我不否认，但仔细想想，在我们一起到食堂用餐，一起在走廊谈笑风生的交往中，我对她们的心动，其实也包含一点内在涵养和气质的部分。

唉，怎么就说起我中学时代的暗恋对象呢。我想表达的是，我是一个不十分擅长处理感情的一个人，特别是对喜欢的女孩，外表上可能看不出来，这一压抑在中学以致后来学院期间特别明显，还延续到最初工作的一段日子。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的我变得非常主动，但是却用不对方法，所以最后还是没成功拖手。这就如放风筝，太紧它飞不高，太松它又离你而去。在吹着迅猛的爱情之风的岁月里，我始终拿捏不好风筝线的此端。

“等一下，你说的那两个同班女孩，我认识的吗？”我手握着驾驶盘，眼盯前方，在他叙述的间隙打断了他的话。汽车已经越过胶林，进入两旁皆是油棕树的狭窄道路。

“你应该认识，尽管我们高中才同班，但这两位女生都是同级中的佼佼者，有样貌，有成绩，我喜欢那个虽然娇小，但也长得玲珑有致，在舞蹈学会非常活跃。不过，你认不认识她们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对她们的感情的处理。我跟着老罗一起和她们每次下课到食堂用餐，一起聊天，放学后，有时会一起走校外长长的一段路去搭车。直到毕业，我都把心里那份感觉埋藏起来，没有向谁透露，当然包括女生本身。如果可以，在中学谈一谈恋爱也不是坏事，虽然师长们不鼓励，但不代表它没有好处，至少对爱好写作的我来说，就可能灵感源源不绝，人生从此多姿多彩。现在回顾，当时写的诗都是暗恋之作，也只有这些满腹苦水的情诗，伴我度过青涩的郁郁少年时光。

前方的公路突然开阔，一整片阳光洒下来，远山在远方有些不真实，翠绿暗青层次不一的黛绿色中，反射出阳光不同角度的阅读。两旁的油棕园从大树变成一丛丛矮小的幼树，致使景象一下子豁然开朗，风中夹杂着阳光和雨讯的味道，矛盾又糅合着这个午间复杂的情绪，特别是我听了这么多他的自述。

他接着说：“说回珍妮吧。那次认识以后，我向她要了电话号码。久不久就打电话和她聊天，聊天气聊节庆聊她的学生聊我的工作，什么都聊，我们都觉得对方是朋友，但我的私心要更大一些，我希望我们能发展下去。可能成为彼此深交的情侣，互相视对方为另一半的精神伴侣。她讲话时有一种格外动人的情致，呢喃之语更让人为之想入非非，这可能是我对她有好感之后的个人感觉，不能否认的是，她是个十分独特的女子。

可是，事情发展下去非我所愿。我记得那次因为我们的剧团有一个活动而我拿了宣传海报和单张，亲自跑去学校交给她。我到了学校，在教职员办公室询问其他老师她的座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活动宣传海报和单张交给她，她有点顾忌地欲言又止。我频频和她说话，而她总是匆匆结束话题，最后钟声响起，她说要去教课，我才告辞而去。

从她学校离开后，当晚我接到她的电话。在电话中，她说我不应该到学校找她，这样别人会误会我们在拍拖。我无言。我心想这正中我下怀呀。可是她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并说以后咱们少点见面。当时我觉得她只是一时情急，可是后来每次我再致电给她，她不是没接听就是匆匆挂掉。我们之间越来越疏远，直到后来，我换了手机号码，连带遗失了她的联络，我们就再也没见面和通电了。

“那可能是你过于急进了，让她觉得很没安全感。你知道啦，女孩子很在意对方是否了解自己的。”我眼看前方，顺着他片刻的停顿，接下他的话题这么说道。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中前行，天际开始出现乌云。景色都被染色成灰蒙蒙的水彩画，仿佛看不出大自然的真实意图。

“也许我们之间的地理距离变成了心灵距离，最终还是分开了。我没有再千里迢迢地驾车去找她，我的生活开始了新的篇章。可是我每当回忆起这一段夭折的感情，总是有许多感概和伤感。”他最终以这一段话作为总结，当作是他的单恋告白。天空尽头有一丝闪光，仿佛上帝从那儿开了一个口，天使们从那儿簇拥而出。但愿每个女孩都有天使守候，而我们这些男人，堕落的堕落，毁坏的毁坏，只有在做出初心的告白时，才能远远地看到那么一点天使的荣光。

汽车一直在路上。在路途中。我和他，一如既往。

2019.12.25

[ 點閱次數：21386 ]

《对镜有感》（想你再变奏）

三十之后，老得很快

昨夜镜中容颜

竟成今朝往事如烟

胡子不剃，泄露的秘密

除却巫山，年龄也许

是至今对你的执着

依旧

情深如许

只有镜子知道

每当我凝视自己的双眸

悄悄告诉它的

眼泪的味道

不需要看钟

深夜两点

我在诗句的那头等你

翘足、引颈、顶真、回文

用到尽和用不完的修辞

一整个天空都成睡床

当我把思念织成绮梦

用一封封寄不出的信

你总是报以淡淡的微笑

淡淡地说再见

秋分已近

2009.5.11

[ 點閱次數：25297 ]

《校看风云》穿越剧 本事

前话：一场婚礼

人的一生中必然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场婚礼。可能有的人没有，可能有的人会有不止一场。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活在世上28年了，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婚礼无数次，我从来不是主角。

除了这一次。这次我要出席的婚礼是例外。因为这是我小学到中学暗恋了七年的学长的婚礼。这一次，感觉上自己好像是个小小的配角，虽然在自己的想像世界里，已经偷偷摸摸地把自己当上主角了。

婚礼很热闹。大家不停举杯、祝酒。

宴席散后，一班中学好友相约去一对新人在Zouk开的结婚派对。我也跟着去了。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反正七年暗恋都这么过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婚礼。今晚就要玩得尽兴。不High无归。

（离开夜场去取车）

（路过对面小学校园，心潮起伏）

（几个朋友荒唐建议，一起爬墙进入小学校园）

（游走昔日熟悉的学校建筑，感慨唏嘘）

（天濛濛亮，众人急急离开）

（斯恬坠入时光隧道，回到当年小学时代的校园，成了她自己的临时代班主任）

第一话：童年游戏

轻熟女补习老师陈斯恬回到过去，在自己读小学五年级的学校暂代班主任，竟然教回儿时的自己和同班同学，她们包括：欧阳峰奇、杨添顺、陈姿仪、洪思嘉和李耀辉。上课第一天就遇上麻烦：学生挑战她玩童年游戏。为了应战，保护老师的尊严，她被迫屈就向旧时的同窗、现在的学生以及以往的自己学习玩五粒子、跳绳、兵捉贼、大字和跳格子。重新温习这些童年经验，让她感受到孩子的天真，也惊讶于小时候的自己竟是如此有型有样……比赛当天，为了帮老师而不惜摔倒受伤。

第二话：父母之命

上课第二天，班上有一位连续无故缺课的同学。陈斯恬决定做家访。正当她满怀信心拿着地址去寻访时，却发现迷路了。后来在欧阳与杨添顺的帮忙下顺利做完家访，可是问题却更麻烦，因为那同学的家庭问题，父母决定让他停学。当晚她去欧阳家作客，获热情款待。回到自己的住所，陈老师回想日间所见，忽然置身旧时的住家，父母赫然出现面前！她从梦中惊醒，决定第二天再去家访。放学后，欧阳、添顺、耀辉、思嘉、姿仪和春莲（即以前的自己）一起前来要求同往，她们一行人去到该同学的家时发现对方已经搬走了。陈老师请孩子们吃快餐，姿仪却透露父母要送她去新加坡读书，众人惆怅……斯恬想起当年父母对她的期盼和焦虑……

第三话：考试成绩

考试周来临。老师忙着为同学复习，姿仪突然感到不适，被送到医疗室。原来父母对她成绩要求高，令她大感压力。欧阳和添顺送姿仪回家，诧异于她豪华气派的住宅。周末，思嘉、春莲探望姿仪，姿仪讲述父母对她的“分数政策”，两人惊讶，事后与欧阳等人在快餐店商量，决定拯救姿仪。他们换掉了思嘉和姿仪的考卷，让姿仪和她父母以为只考了70分，希望他们接受事实从此不再给予姿仪压力。不料被识穿，闹上校长室，陈老师答应安抚家长和找出原委处分犯错的学生。考试顺利举行，全班同学都过关了，同学们很好奇老师如何惩罚该事件犯错的人，原来老师罚他们抄书和背单词，结果成绩反而进步了。在日记中写道出他们的心声，生活不是为了考试，考试不是为了分数，只是因为要证明自己。——陈老师回忆以前，看着手上春莲的日记，思潮起伏。微笑在泪眼中绽放。

第四话：庆祝校庆

学校配合校庆办筹款活动，每个学生要筹获50元。陈老师在班分派捐款卡，同学议论纷纷。第二天，耀辉没来上课；耀辉的小贩父亲却找上门，要求学校减免捐款。陈老师尽量解释校方立场，耀辉父亲发火挥掌，击中前来劝解的男体育老师。耀辉感歉意，私下约老师出来道歉，并说出原委，父母因经济问题和工作要让他转去家附近国民小学。陈老师在上地方研究课时，突然跳离教纲，谈起学校的功能和角色。校工祥伯带她到一间储藏室，里面有学校过去的旧事物和历史文献，陈老师决定向校方建议办一个校庆回顾展和同学努力完成。

第五话：教师节礼物

升上六年级的教师节，班上同学都在讨论要送什么礼物给哪一个老师。只有春莲毫无动静。

学校决定举办庆典欢庆教师节，每班高年级学生要付出一份心意，呈献节目或准备食物任选其一，班上展开热烈讨论。最后通过添顺的提议：合唱表演。陈老师义务训练，春莲伴奏。

在筹备练习合唱的过程中，陈斯恬老师与春莲的互动增加，更加了解童年时的自己；同时班上一起努力投入的结果，也促进了彼此的感情，加强了向心力。老师感受到每个孩子的天资不一样，但每个人都是珍贵和独特的。教师节庆典上，每班代表赠送一份礼物给老师。庆典之后，春莲悄生生来到跟前，送给陈老师一份礼物，是她一直收藏着的书签……

第六话：运动场上

陈老师这一班一向运动不强，这次学校运动会他们正愁着不知该派谁做代表。结果欧阳、添顺、耀辉和另一个男生组在一起参加了跨背接力赛。

为了出成绩，陈老师和体育男老师对他们严加督促，不知不觉陈老师对体育老师有种微妙的感觉，令她感到迷惘不知所措。

背负着为班增先的使命，欧阳和耀辉勤加练习。添顺完全不当回事。思嘉组织起啦啦队为班代表队加油而练习，姿仪终于决定了要出国唸书。添顺练习时不在状态而受了轻伤，他抱伤上学，坚持要和姿仪上完最后一课，原来，添顺一直喜欢着姿仪，却没有勇气告白……

运动会那天，欧阳他们尽力跑出了第二后，为班上赢得有史以来第一面奖牌。添顺戴着奖牌赶去送行，看着姿仪走入机场闸门，手中握的奖牌越来越紧，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唸书，将来也和姿仪一样出国深造。

第七话：恋爱节奏

踏入六年级最后一学期，班上开始出现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思嘉和春莲经常粘在一起，别人开玩笑地说她们“蕾丝边”，两人都不在意，直到一天有位男生在图书馆辱骂嘲笑她们，令春莲生气又伤心，思嘉还刮对方一巴掌，被叫去训导处问话。陈老师面对眼前的自己，不知如何开解是好。一天，欧阳和添顺同时意外地收到巧克力和情书，他们怀疑是男同学的恶作剧，因为全班只有他们没有积极“追女仔”，他们向耀辉逼供要他说出幕后黑手，结果却是，耀辉道出了真相：他亲眼见到五年级的女生把巧克力和书信放在抽屉里。添顺和欧阳押着耀辉去认人，却与那两个女生在走廊上不期而遇。他们仰慕添顺的才华和欧阳的性格，还主动约两人去生日派对。派对那天傍晚，手中拿着请帖在路口徘徊，两人互吐心事，原来，欧阳对她有好感的女生竟然是春莲……欧阳打公共电话给春莲吞吞吐吐，春莲似有所领会，陈老师来访，恰好父母出外，两人对坐无言，在以前的小房间里看着眼前的自己，陈斯恬突然想通了很多东西，她想告诉春莲：孩子你不要急，慢慢来慢慢地成长，凡事都有自己的节奏，包括恋爱和求学。这句话始终没说出口，但临走前她在春莲眼中看到了答案。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我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我当中的过程。好不容易哪。”

第八话：友谊万岁

六年级生的最终极考验 —— UPSR公共考试要到了，班上弥漫紧张气氛。一宗事件的发生，使到同学们意见分歧 —— 副班长的手机被偷了。本来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上学，要带手机必须先申请除非有特别理由。陈老师怀疑小偷是班上的其中一位同学，体育老师觉得偷窃行为应该是在上体育课时候发生的。两人联手想办法找出窃贼，可是同学之中却分为两派；保护和要揭发小偷身份的对立立场。最后，副班长愿意放弃追究，校方也没有报案。UPSR考试前一星期，一位同学的父亲去世，陈老师去灵堂慰问，遇到添顺、思嘉他们才知道手机被“偷”的来龙去脉。可是，她不但没有责骂他们，反而内以愧疚自省：不要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想事情。出殡那天，班上空出了四个位子：他们去送别好朋友的父亲了。陈老师望着空位微微一笑，打开书本开始授课。

第九话：升学之路

考试过后，举行了毕业典礼，终于放长假了。一众好友们相约在茶坊聚会，兴致高昂地谈论着自己的将来和计划。神秘嘉宾 —— 姿仪的出现使气氛更是热烈。散会后，欧阳和春莲走同一条路去搭巴士，添顺和姿仪到书局去买书。他们在路上的回忆成了一辈子永远抹不掉的印像。欧阳与春莲同乘巴士，欧阳先下车，下车前他告诉春莲将努力考进同一所独中。巴士开走前，春莲向窗外的他喊声“加油！”。

从书局出来，添顺和姿仪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去搭轻快铁。街两旁都是参天大树，树荫下两人很少话。分开前，添顺：保持联络啊。姿仪：嗯啊，我写信给你，要回信哦！添顺一呆：当然！不过 —— 我平常只check email罢了哦。姿仪已登上快铁车厢，快铁呼啸而去。陈斯恬回到学校那间储藏室，仔细详看周遭一切，门口突然人影一现，一个熟悉的声音：Sweetie，原来你在这里。

第十话：回到未来

门口站着成熟样子有点沧桑貌似年轻时体育老师的样子。他手上有一份报纸。报载新闻小学建筑物要拆了。斯恬向男友伸出手，走过去两人轻轻相拥无言。

到本来生活的世界，斯恬听着父母的唠叨，开始觉得顺耳可爱多了。她接到邮局的通知，指她有一叠包装十五年前的包裹堆放在储存库内未领，邮局要拆除重建，清理仓库，通知她去领回。斯恬领回包裹，原来是十多年前姿仪寄给添顺的信，三天一封，有整二十多封之多。她怔怔得出了神。

“莲！”父母在外头催她吃饭。坐上饭桌，母亲又说起她的婚姻大事。父亲说名字改了不好再找人去算。她没有反驳只轻轻一笑。吃完饭约了男友在桥底相见。男友向她求婚。她犹豫，往事湧上心头。

后话：寻找身份

在小学六年级课堂上，国文老师问班上同学的志愿，人人答案不一样。

春莲回答是“教师”时，眼睛发亮。

这是她长大以来后时常梦见的场景。这一晚她又做了同样的梦。从大桥回来，她失眠了。好不容易服了安眠药睡着，又被这个梦惊醒，因为梦中她发现回答问题者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学生春莲，而她正是那位老师。陈斯恬深夜致电闺中密友告诉她这个梦境，两人凌晨时分在山上吹冷风，她透露最终没有接受他的求婚。因为婚后他打算移民，她和他还因为对这片土地不同的观点和感受而吵了起来，不愉快地分手了。—— 所以，妳不爱他了？

—— 不，也许我更爱我自己。

—— 也许，我更多地爱这片土地上的自己。

——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呢？

—— 应该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吧。

—— 这么久之前的事，你确定？

—— 千真万确的感觉。那时候，我为班上合唱做钢琴伴奏，弹的曲子就是这首。

陈斯恬摘下右边耳机听筒，塞入好友左耳中，歌曲音乐响起。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社会运动、Reformasi、Bersih、Himpuaan Hijau 2.0、茨厂街月光会]画面

[ 點閱次數：17216 ]

一个是温瑞安，锋利如剑的白衣年少；一个是方娥真，柔韧如水的缪思女儿。

他们之间的吵架，是怎样的呢？只能从方娥真的文字揣摩一二了。

‘我的友人’，不是梦游，没有梦游之间的症候群。

[ 點閱次數：17409 ]

多年以后，若你再问我下雨的午后最惬意的事是什么，我仍然有着至今还是令我向往的答案：拥着爱人躺在靠窗的床上看雨，淅淅沥沥白白亮亮地下着。

当年不曾告诉你的是，我得到这个答案的地方，是在一座桥上。

是的，就是丹绒马林那座桥。

那不是一座行人天桥，而是车辆川行的交通水泥大桥，横据跨越经过丹绒马林的火车轨道，连接了两个风貌不同的地区。

这是丹绒马林两片不同的景观。

一边是商店、银行、巴士车站集中的商业区，一边是师范大学、教会学校政府中学、消防局、警察局、医院和祈祷所的公共设施林立地区，不知从哪年哪月开始，以一条火车路东西两边壁垒分明地隔开着。

我来到丹镇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飘着棉絮似的雨丝，车辆都有一搭没一搭地摆晃着雨扫。我乘搭的电动火车来到丹绒马林是最后一站，搭客都走下列车登上月台，欲往北上的继续在第三号月台等待泛马南北长途列车经过；到目的地者下车后鱼贯走向主要出口，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通往苏丹伊德里斯师范大学（UPSI）的出口，另一个往主要镇市商业区的出口在铁道另一边，必须登行人桥跨越之才能到达。

雨继续细细地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我沿着往UPSI的道路一直走，身上的风衣勉强可以为孱弱的身体遮挡一些雨水。经过左手边的重新华小（这校名取得怪有意思的）、回教堂、警察宿舍和办事处，右边一带是消防局和师范大学校园（偌大一个校园呵，与它美丽的历史相辉映），大学对面是教会学校和政府中学和小学，大学校园尽头的边缘，再走不远就是丹镇医疗中心了——即小地方的医院。医院是旧式的建筑，全是单层的，或横或竖地排列着，病人也不多，或许小镇人也不多病，多是怀孕待产的母亲或是跌倒工伤的黑实老汉等人，轮候等药的表情也是慢板的抒情蓝调，陪伴而来的孩童在大厅中嬉戏，夹杂着细微雨声竟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我坐在室外廊下的一排塑胶椅上歇息，左右四顾，但见风斜雨细渗入青青草木中，小径旁低着头的木板屋窗户紧闭，我猜应该是医护人员的宿舍，门外躺着几双拖鞋，丫着颈板起脸张望期盼些什么似的，仿佛记挂着主人脚丫子是否着了凉——我想啊它的主人，这个时候应该躺在被窝里抱着老婆，彼此交换体温互相偎依呵护着的。

——就在这个时候，是的，我脑海里泛起了一问一答：

雨天这个时候干什么最好？

抱着情人看窗外的雨，闻着她的发香，让她轻柔的发丝抚弄你的鼻尖，极力忍住不要打喷嚏而吵醒了她，感觉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刚承接住一滴雨珠而抖动的叶瓣……

妳一定笑着纠正我：这哪是一个答案，简直就可以剪成十几个镜头辑录成MV了。

（一、待续）

[ 點閱次數：144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