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 If frown is shown then
|
首頁︱鏡像︱購買出版品 |
|
他站在天台上辨认道路。
充满罪的城市,飘着不寻常的雪。十七街,一个穿晚装的女孩举步艰维的越街而过。他的眼突然闪烁奇异的光芒。于是俯身一跳。
他看到了目标。
女孩发现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她努力加快脚步。但是背后盯人的脚步却不肯放松。
她很害怕。无以名状的恐惧感向四肢扩散。双脚渐渐麻木。
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努力加快脚步。至少要走出这条冷僻的街。可是已经来不及。一切努力终告瓦解。当她的头发被一股大力扯住,头向后一仰,整个人也向后跌去。高跟鞋脆弱的鞋根被狠狠挫断。
尤如她脆弱的生命。
她看见一张狰狞的脸。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梁的刀疤。
男人像条公狗不断喘气。用手中的刀在她眼前划来划去。
“立刻拿出你的钱,脱下你的衣服。”
她的恐惧已经升温。直到无法呼吸。四肢不断抽动。
“婊子。”男人低骂。伸手向她抓去。
突然发生变化。
男人充满兽性的喘气声突然变成哀号。狰狞的脸已然变形。手中的刀松脱。就跌在她右眼角旁一寸。
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街灯惨淡。男人的背后仿佛站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尤如鬼影。
“你快走。”一个冷漠的声音从男人背后传出。语调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女孩惊慌过度,一时爬不起来。
他叹口气。从男人背后走出来,伸手将女孩拉起来。
他估计自己背着街灯。女孩不会看得见自己容貌。
也看不见那双僚牙。
“快走!”他催促。
女孩终于爬起身,踩着一高一低的鞋,奔出十七路。
“啪”的一声。一柄小刀,从他胸前穿出。
他慢慢回转身,冷冷看着那个刚插他一刀的男人。口中獠牙终于没有保留的暴长。狠狠往男人颈项咬去。
女孩奔出十七路,听见男人临死前的悲喊。
教堂。已经发黄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耶稣圣像。他来到这里就放轻脚步。仿佛怕惊动圣像似的。
他知道神父会在教堂旁边的小屋子等他。
不会带着蒜头十字架恭候他降临。
他没有朋友。亦没有亲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神父是他的朋友,亲人。
“我有罪。神父。”
“每个人都有罪。孩子。”
“我吸干了他的血。”
小屋子里头维持短暂的沉默。
“孩子……”神父深吸一口气。“主并不要求每个信仰他的人都是素食者。但是……”他顿一顿,再接下去:“也不必要去吸人血。”
“可是,他几乎奸杀一个少女。”
“他只是几乎。你简直已经杀了他。”神父轻轻叹息。
“他罪有应得。”他并不甘心。
“每个人都有罪。孩子。”
“他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会有的。上帝会审判他。”
“恐怕我等不到号角响起的那一天。”
“你会等到。杰克。”神父微微一笑。“你比谁都有资格。你有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他苦笑。“我很累。神父。活在没有记忆的生命形式里。”他痛苦的敲打自己的头。“多少年了?我是谁?从哪里来?我的族人在哪里?”
“噢!上帝!一个你就够了!族人?”神父尤有余悸。
教堂的蜡烛忽明忽暗。
“杰克。你要小心。城中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你。这样下去,你呆不久。”
“谢谢你。神父。”
“可怜的孩子。”神父轻轻叹息。却也不禁摸摸自己颈项。
他已经无声无息的走了。
^^^^^^^
已经是第十一具干尸被警方发现。同样的伤痕,同样的死亡原因。
小铁走进被封锁的现场。尸体已经被警方工作人员用白布盖起,并画上黄线。证据搜集科的手足忙着搜集现场指纹,头发等证物。
小铁直接来到尸体旁。法医林国威刚刚做完初步检验。他一把揪住法医。
“是不是颈部被吸干血,失血过多而死?”
“你那么擅长于案件分析,干嘛不自己去看看?”
“我怕血。”
“去你的。既然被吸干血,哪里还有血迹?”
“我……我怕死人。”
“真不懂你怎样考进警校的!你连我都不怕,你怕死人?”
“别这样。国威。我和你同读幼稚园时,就知道你以后成就必定非凡。你看,现在当医生了,就不认旧朋友了?”
“拜托,我是法医。不是医生。”
“那有什么分别?当法医更过瘾,可以把人切成一块一块。医生最多只敢切开一个小口子...”
“小铁。别闹了。我还要回去打报告。最多额外影印一份报告给你。”国威压低声音:“这样做是违法的!”
“管他违法不违法!”小铁道。“我想知道真相。”
“你过来。”国威将小铁拉进尸身。冷不防一把扯开白布。
尸体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有一道刀疤横过鼻梁。
即使已经断气,还是可以看见,男子脸上有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脸上肌肉扭曲。
小铁背转身,将宵夜和早茶一并呕出来。
“哈。小铁。这是对你胆量的小小训练。别生气。我知你穷。早餐呕掉了,我请客!”
小铁悻然瞪着国威。一个证据搜查科的同事打呵欠远远走来,睁着刚睡醒的眼,迷迷糊糊将呕吐物郑重收进收集证物的胶袋。
^^^^^^^^^
十七街。罪恶之地。
他是罪人。只有呆在这里,他才会自在。
他半蹲在天台。静静望着街上发生的一切。
一个男人抢走老妇人的手提袋。
一群流氓打伤流浪汉。
他一直忍着没出手。虽然他并不相信神父所说,他们都会受到审判。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审判,他将是第一个被送进地狱。
不。他是从地狱出来的。
他想不起过去的事情。如果他有历史,肯定会比这栋老旧大厦更悠久。
风很冷。他体内流着更冷的血。
很久没有吸血了。
虽然他不相信审判。但他相信神父。
可是他不能永远不吸血。连续几个星期不吸血,他的行动开始缓慢。
他开始想睡觉。
他有预感。如果他随便找个坟墓钻进去睡,睡醒后,恐怕连这栋大厦都已经不存在了。
一个女孩穿球鞋跑过十七街。
“笨蛋!这不是跑步的地带!”他低骂。
虽然如此,那女孩为他送来了食物。
女孩背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的人。
她警觉回头。高个子对他微微一笑。
“小姐。一个人?”高个子道。“这里治安不好。几个星期前,才有人被刺。”
高个子慢慢走进。“别怕。我不是坏人。”
她向前跑开数步。“你想干嘛?”
“我没想对你怎样。你别紧张”
“你就是想对我怎样!我不是好惹的!走开!”
高个子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好。这才够味。”
女孩这才发现已经被另一个人从背后合围。
“我先上。她说她不是好惹的。”
两人一阵狂笑。
他静悄悄降落在高个子背后。高个子立时警觉。拿起手中刀,转身向他刺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吸血。他不想浪费精力。拼着被他刺一刀,他狠狠一爪,抓断了高个子的喉咙。
高个子立刻像根香肠般软倒。
至少在他眼里,倒下的人和香肠是有同等价值的。
高个子的同伴几乎吓破胆。立即拔腿。他抢前一步,将他提起。
“不要杀我!你为何要杀我?”
“你罪有应得。”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拦住这位小姐。乞丐拦路向人讨乞,有何不对?”
他一时语塞。那人挣脱他,迅速溜走。
“他有何不对?我又是否错了?”他思绪一片凌乱。
“喂。”那女孩轻轻拍他肩膀。
他很高。她要伸长手才拍到他。
他猛然想起自己站在向光的一面。幸亏女孩在他背后。
鼻尖不断传来血腥味。他的食物,鲜血正不断的流失。
“喂。是我。你救我两次了。”
他突然没来由的烦燥。
“滚开!”
女孩被吓着了。眼泪已经快流出来。
“我……特地…买跑步鞋….来这里…见你…”
她抽抽搭搭的往路口跑去。
他愣住。
高个子鲜血还在不停淌着。他颈项的创口太大了。
来不及等待女孩的离开了。他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扑向高个子尸身,狠狠吸干最后数口血。
“你…你是魔鬼!”女孩喊着离开。
他没有阻止她的离开。虽然行踪已经被暴露了。
“我是魔鬼…”他轻轻道。
这句话来至一个被他救了两次性命的人口中。
他突然感到十分累。
毕竟,他不是他们的一份子。
(待续)
[ 點閱次數:9960 ]
个一人过不只--反过来看会比较好

有人出版社于2003年成立于馬來西亞吉隆坡﹐由一班年輕的中文寫作者組成﹐目前以業余方式刻苦經營。其成員背景多元﹐來自廣告﹑資訊工藝﹑新聞媒體﹑出版﹑音樂﹑電影甚至投資界。有人虛實並行﹐除了經營網上"有人部落"﹐也專注藝文書籍的出版和製作。